戍边十年,朱元璋求我快造反!
精彩片段
“眼下北方的女真部族尚未肃清,西边的朝鲜族也不安分,这些族群表面上恭顺,实则畏威而不怀德,强盛时便为盗为寇,衰弱时就卑躬屈膝地臣服!”姚广孝跪在地上,抬头恳切地说道,“臣恳请殿下发兵北伐,击溃女真各部,将松花江以南的土地尽数纳入大明版图!”
蔡巍当即厉声反对:“你这妖僧,北方天寒地冻,沿途又都是大雪封山的险地,此刻让将士们出征,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
姚广孝冷哼一声,扬声道:“我们的将士怕冷,难道女真族人就不怕?打仗拼的是将帅的意志,如今我大宁乃天命所归,谁能挡得住我们的铁骑?”
“胡说八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自己上战场杀敌去!”
朱权听得心头烦躁,一挥手道:“够了,都别吵了!”
两人顿时噤声。
“干脆你们俩打一架,谁赢了我就听谁的!”朱权咧嘴笑了起来。蔡巍和姚广孝都是他的心腹,蔡巍是温和的鸽派,姚广孝是激进的鹰派,这两人搭档,说不上相得益彰,倒也算的上是一对欢喜冤家。
姚广孝定了定神,诚恳地说道:“其实蔡大人说得没错,攻打女真确实没什么必要,投入大、回报低,不过是挣些面子罢了,事后还得安抚这些蛮夷部落。”
蔡巍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看着姚广孝——平日里满嘴胡言的姚广孝,什么时候竟能说出人话了?
“所以,咱们还是聊聊起兵的事吧!”姚广孝神色一肃,认真说道,“殿下,臣亲自谋划了一条路线,从喜峰口出兵,佯装攻打北平,随后一路南下,绕过重兵把守的济南和盛庸的防线,攻取东阿、平阴,直逼南京……”
“停!”蔡巍听得冷汗直流,好家伙,哪里是姚广孝变好了,分明是这妖僧越来越阴狠了!
朱权却听得津津有味,这两条路线,不就是后来朱棣靖难时进军的路线吗?没想到姚广孝这家伙,现在就已经谋划出来了。朱棣造反能成功,大半功劳都要算在姚广孝身上。
被蔡巍打断后,朱权不解地问道:“蔡长史,你有什么异议吗?”
蔡巍攥紧拳头,斩钉截铁地开口:“臣认为,女真部族蛮横凶残,时常劫掠我东北百姓,我们应当出兵女真,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当真?你不后悔?”
“老臣说的句句属实!”蔡巍三指向天,态度诚恳至极,又说道,“殿下,不过我们既然出兵,得先向朝廷禀报情况,请求朝廷的同意。”
“我大宁行事,何须向朝廷解释……”朱权刚说了半句,脸上忽然露出笑意,点头道,“也对,如今我大宁穷困,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本就该得到朝廷的援助……”
蔡巍大惊,刚想开口劝阻,姚广孝抢先说道:“殿下圣明!我们为大明开疆拓土、归化异族,要些钱财怎么了?要些器械又怎么了?”
蔡巍急忙解释:“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我们大宁尚且算富足,为何不主动帮朝廷分担难处呢?”
“迂腐!如果我们大宁什么都不要,那朝廷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打到南京去,自己做皇帝!”
“道衍说得好啊!”朱权大喜,摩挲着下巴,皱眉道,“本王的文笔……唔,你们谁来替本王写这封信?”
“殿下,不如让那个新来的老者写吧!”姚广孝提议道,“此人若有才能,必然懂得如何写这封信。况且看他的年纪,应当与当今天子相仿,写出来的信也更容易让皇帝接受!”
朱权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身边的两个谋士,蔡巍肯定写不了这种信——他做不出这种拐弯抹角的事;若是让姚广孝写,以他的文笔,写出来的恐怕不是哭穷信,而是讨敌檄文了。这么一想,那个新来的老者确实合适。
朱权便下令:“传令,让新来的老者前来拜见!”
等传令的士卒赶到时,朱元璋还余怒未消,诧异地看着士卒,问道:“写信?朱权那小子自己没有手吗?凭什么让我写?”
“你竟敢对殿下不敬!”士卒大怒,昂着头“唰”地拔出剑,怒气冲冲道,“殿下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朱元璋心里一惊,看着士卒逼视的目光,哼了一声,不满道:“行了,你们那位英明神武、智勇双全的宁王殿下,打算让我写什么信?”
“等你到了大殿,自然就清楚了!”士卒不再多言,领着朱元璋进了大殿。
看到朱元璋进来,朱权咧开嘴,开门见山道:“老哥啊,我打算出兵攻打女真,不过出征前,得先给朝廷写封信,尽量争取朝廷的资助!”
“出兵女真?为什么要出兵女真?”这个时候,大明的大敌是蒙古,至于偏远角落的女真,朱元璋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女真虽小,却像癣疥之疾,不能不除!”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在给朱权列的罪名里,又添了一条——穷兵黩武!
朱权循循善诱道:“其实啊,这封信很好写,主要就是哭穷……”
朱元璋嗤笑道:“哭穷?”
“没错,我们出征女真,既能扩大控制的版图,又能借机向朝廷索要粮饷,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闻言,朱元璋心里彻底给朱权判了死刑——这是欺上瞒下,哄骗朝廷!骗来朝廷的物资,还不知道要贪墨多少银两!而大宁的百姓呢?穷困潦倒,一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这里,朱元璋仿佛想起了往日的经历,脸色一冷,提笔写了起来:“臣朱权谨告陛下,如今大宁民生凋敝,百姓饥寒交迫,豪强纵兽食人,乡野之民生来卑贱,从生到死宛如路边野草,生不被知,病不被问,死不被恤……”
朱权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狐疑地看向朱元璋,摇头道:“老哥啊,你得向朝廷求粮啊,要说说女真的残暴,还有我们大宁的难处。”
朱元璋点点头,又按照朱权的要求写。不得不说,朱元璋虽然出身放牛娃,但本身是个勤学之人,无论是文笔还是字迹,都算得上不错。
蔡巍看了看朱权,又看了看朱元璋,忽然说道:“我怎么觉得……殿下和这位老兄长得有点像呢?”
姚广孝不假思索地呵斥道:“胡说八道!殿下身负龙气,日后必然能荣登大位,这普天之下,谁有资格和殿下长得像?”
朱权不知道为什么,只看到朱元璋听到这句话后,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老兄,这天寒地冻的,你可得多注意身体啊。”朱权愈发肯定,这位平平无奇的老者,是有大智慧的人!燕王朱棣也太不懂尊老爱幼了,东北和北平虽然挨着,但路上并不太平,朱棣竟然舍得让他来这里,这不是拿肉包子打狗吗?
“在驿舍住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还不错。”朱元璋脸色平静,开口问道,“听说驿舍里的那些布置,都是你亲自安排的?恐怕花了不少心思吧?”
朱权得意洋洋地说道:“那当然!就说墙上贴的瓷砖,我和工匠们研究了几十次,才把制造工序琢磨出来。不过用的黏土不行,还是不够光滑。”
“你天天研究瓷砖,那大宁的政事呢?难不成交给他?像他这样的无能之辈?”朱元璋看向蔡巍,眼中满是怀疑。为君为王者,应当掌控全局,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不然下面的官员就会生出异心,胡作非为。以朱元璋的标准来看,从某些方面说,朱权都可以和酒池肉林的商纣王、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相提并论了。大宁这个藩国,已经可以废除了。
闻言,蔡巍十分不满,立刻反驳道:“你说谁是无能之辈?”
朱元璋平静地开口:“不好意思,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不光是你,还有这个姚广孝,也都是无能之辈……”
作为朱元璋曾经的“伯乐”,姚广孝顿时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朱元璋“背刺”。
“行了,都少说两句!”擅长控场的朱权急忙开口,招呼道,“今天的事就先议到这里,听说燕王的使臣来了,蔡巍啊,你负责接待,问清楚燕王想做什么。”
“遵命!”
离开大殿后,李学忠松了一口气,十分不解地问道:“陛下啊,您为什么帮宁王写信?这天寒地冻的,此时出兵,很可能会战败啊!”
朱元璋眼眸一眯,脸色冷峻,透着危险的光芒。“我难道不懂兵事?”作为军政一把抓的皇帝,朱元璋做事向来从大局出发。
“战败又如何?”朱元璋愤怒地说道,“朱权这家伙任人唯亲、穷兵黩武、不听诏令,如果我贸然宣布削藩,恐怕这大宁第二天就敢造反!就算他不能席卷全国,可北方的百姓呢?会不会遭受战火波及?”
“所以陛下……您是故意的?”
“嗯,若对女真用兵,朕希望朱权战败……到时候,朝廷就有理由出兵,进而接管东北的军事,顺势控制东北全境,朱权就再也翻不起浪花了!”
“如果女真击败宁王后,占据了东北全境,那该怎么办……”
“朱权的危害,比女真更大!”
这个时期,关外被认为是蛮荒之地,并不受朝廷重视。而朱权在这里驻兵建镇,主要是为了防御女真和蒙古的袭击。现在朱权和女真开战,无论结果如何,朝廷都是坐收渔利的一方,所以朱元璋并不担心,只需要等待时机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