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下竹马

太后怒极，将整套茶盏劈头盖脸砸向沈霄，可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态度依旧强硬。最终是我上前把他往外推，说太后凤体违和，诸事改日再议。沈霄眼神阴鸷地盯着我，猛地挣开我的手，竟不顾外头滂沱大雨，径直跪在了宫门前。他说绝不会动摇我正妃的地位，可无论如何都要娶许明玉做侧妃；若太后不点头，他就长跪在此。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怎么能如此坚决？我原以为，不过是几日的心动，终究抵不过我们十几年相伴的情分。可到底是我太天真了。他对长姐动了真心，是那种敢为了她和太后撕破脸的真情。那我呢？我在他心里又算什么？原来他和爹娘一模一样，在他们眼中，我从来都只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暴雨倾盆里，我陪着沈霄淋了许久。最后，我决然转身。罢了，什么都让给她吧。我浑身湿透，跪在太后宫中，恳恳切切谈了近半个时辰。后来，当我拿着签好字的和离书站到沈霄面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和离书，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明琬，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和离。」我语气平淡无波：「可我想。」和离书上，我早已签好名、按了手印。把文书交到沈霄手中的当晚，我就离开了皇宫。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等天色大亮时，我早已走出了京都很远。「明琬。」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我回身望去，是我自幼交好的闺蜜林浅。林浅出身医药世家，祖父是太医院院判，她自小跟着学得一手精湛医术。林浅把一包吃食塞到我手里：「你说你在京都放着好好的清福不享，非要跟着我们来边境遭罪。」我回头望了望正在休整的大军，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轻松畅快。这里没有那些讨人厌的人，我身上也再没有他们可觊觎的东西。当年，祖母偶然间救过太后一命，太后一直记着这份恩情。祖母临终前，求太后赏我三个恩典，太后应下了。昨夜，我把这三个恩典一次性用了个干净。第一，求太后准许我和离。第二，求太后为我做主，我许明琬，自此与许家彻底断绝关系。第三，求太后允我跟随大军前往边境——我曾跟着林浅学过救治伤员的法子，想去军营尽一份绵力。三个月后，终于抵达边境。这里和我预想的全然不同，我本以为会是战火连天、满目疮痍。可入眼是辽阔无垠的草原，还有振翅翱翔的雄鹰。尤其镇子里的百姓和乐安宁，丝毫没有战乱流离的模样。听人说，这全靠太子亲自督军坐镇。当朝太子沈昭，是个杀伐果断的人物。有他守在这里，便是敌军也不敢轻易来犯。到军营的当晚，太子亲自前来迎接。我跟着军医队站在一旁，沈昭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我身上时骤然停住：「许明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