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伟大气的王府之
精彩片段
“不去。”白吟眼帘轻垂,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前世她殚精竭虑,对几位小姑悉心照料,对婆婆与丈夫亦是百般妥帖……可最终落得什么下场?小姑的怨怼指责,婆婆的刻意刁难,丈夫的冷漠疏离。这王府世子妃的位置,她不稀罕了!
“白氏,你身为长嫂,当有表率。”秦骁印面色骤沉,语气强硬。在他口中,她永远是“白氏”或是“世子妃”,何曾有过半分温情?前世她最怕他冷脸相对,可如今,她早已无所畏惧。
“妾身子不适。世子爷若想寻一位不顾自身、事事周全的世子妃,大可与妾和离,另择贤良。”此刻,白吟是真心动了和离的念头。
当初父亲初入京城,机缘巧合救了险些被蚕豆噎死的秦王爷,便借着这份恩情,促成了她与秦骁印的婚事。那时,她是京中人人议论的高攀者——父亲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她在王府里处处遭人轻贱,行事如履薄冰。回了娘家,父亲又怪她攀了高枝便忘了手足。两头受气,前世嫁入王府的日子,竟无一日舒心。
四周陷入死寂,秦骁印冷冷扫了她一眼,猛地起身,周身怒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一派胡言!”四个字冰寒刺骨,他匆匆披衣离去。
白吟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反倒觉得浑身轻松。
秦骁印走时已是夜半,秋乐进来伺候时,见她脸色苍白,便知二人起了争执。可主母的事,她一个丫鬟哪敢多嘴。白吟喝了几杯热水,望着身侧空荡的床铺,心中郁气散了些许。
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没去王妃院中请安。一觉睡到午时,这三日里,二嫂刘竿晓与三嫂骆明珠都曾来访,她皆以身体不适为由回绝。而秦骁印,也一直宿在军营,未曾归家。
第四日,秦念玉回府,女眷们齐聚王妃的松雪堂。白吟刚进门,便见秦念玉侍立在王妃身侧,双眼哭得像熟透的樱桃。
她记得秦念玉的夫君陈俊,出身寒微,前两年高中状元后平步青云,便将老家的母亲接来京城。秦念玉嫌婆母俭朴邋遢,婆母怨她娇气奢靡,夹在中间的陈俊左右为难,时常冷落了秦念玉。
秦念玉是王府嫡女,自幼娇宠,哪受过这等气?上回她已出面调停过,没安稳几日,竟又闹了起来。
白吟一身素衣,衬得面色愈发苍白,由秋乐扶着走来,已是气喘吁吁。秋乐暗自纳闷,小姐今早明明已见好转……可即便这般病弱,白吟的容貌依旧出众。
刘竿晓一边轻拍秦念玉的肩头安抚,一边打量着白吟,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掩去。
“快别哭了,咱们念玉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大嫂上回不是已经去过了么,怎的他们还敢放肆?”刘竿晓这话,明着是安慰,暗里却指责白吟办事不力。
上座的王妃脸色微沉——她本就瞧不上这个儿媳,儿子身份尊贵、才干出众,怎的就娶了白吟这般出身低微的女子做世子妃?
刘竿晓将王妃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她早不服白吟这个长嫂了,自己母家出身远胜白吟,虽嫁的是庶子,可王爷对诸子一视同仁。白吟这小门小户出身的能掌家,她凭什么不行?
这些话,白吟听在耳中。前世二爷文不成武不就,刘竿晓常与她作对,可她作为长嫂,始终一视同仁,从未讥讽,甚至在她难处时还伸手相助。可换来的,却是灵堂上刘竿晓幸灾乐祸的嘴脸:【长嫂,那可是兄长唯一的血脉了。】
“是呀,大嫂向来稳妥,怎的小姑的事就这么不上心?”三嫂骆明珠唯恐天下不乱。
骆明珠性子粗疏,留不住丈夫的心,全靠白吟暗中提点三爷,才让她院里清净些。后来三爷养了外室,骆明珠来找她做主,她哪次不是站在她这边……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阴阳怪气:【大嫂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让兄长也在外头养个女人试试。】
众目睽睽之下,白吟瞬间落了下风。
“白氏……”王妃眉头一蹙,白吟不用想也知道她后续要说什么。她不愿再与婆婆、妯娌虚与委蛇,眼下脱身才是要紧。
“母亲,儿媳前几日去小姑府上,冬日里不慎落水,险些丢了性命……如今实在有心无力。”白吟拿着帕子抵在唇边,一阵接一阵地咳嗽,秋乐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王妃神色微僵。别的不说,白吟嫁入这两年,除了出身,几乎无可挑剔——无论身体多不适,从未缺过请安。可如今,竟连着三日不来,来了还是这副模样……她阴暗地想,若是白吟病死了,儿子岂不就能另娶名门之女?
“母亲,儿媳如今身子大不如前,府中事务还需人打理,请母亲定夺。”白吟轻轻挥手,身旁丫鬟捧上一个红木匣子,她将匣子推到王妃面前,里面整整齐齐摆着账本与库房钥匙。
王妃连假意推辞都没有,直接将匣子递给了刘竿晓。骆明珠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吟神色淡然。前世她紧紧攥着这掌家权,吃尽苦头,又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