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日子里,沈砚池总在夜里沉迷游戏,白天便趴在课桌上补觉。他母亲有时会给他送来安神茶,可他总嫌味道苦涩,非得悄悄加上半勺蜂蜜和一片陈皮才肯喝。那时,他常把水杯推到我桌边,说:“小班长,帮我挡挡老师,我加点料。”我将酸枣仁煮好,熟练地放进一片陈皮和半勺蜂蜜。端着茶杯回到客厅时,沈砚池已经洗完脸出来了。他额前的碎发滴着水,眼神又变回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模样。“喝点温的,能帮你放松神经。”我把茶杯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动作突然停住,目光死死盯着杯底那片舒展开的陈皮。“你怎么知道,我喝安神茶习惯加陈皮和半勺蜂蜜?”他抬头看向我,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情绪。我收拢手指,说道:“这是中医安神的常规配方,蜂蜜是为了调和口感……”“常规配方?”他满脸狐疑地看着我。就在这时,我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了一下。页面没有锁屏,正停留在我的工作备忘录上,角落里还附带了一张格外模糊的照片。那是他刚被星探发掘,在地下室进行声乐训练时的一张侧影。我当初一直关注着他,便存了下来,这次放上去,是为了分析他出道早期的心理落差。沈砚池猛地拿起平板,将屏幕转向我:“林医生可真是用心啊。”“不仅把我高中时的口味打听得分毫不差,还费尽心思搜罗我十年前的旧照片。”他眼神锐利如刀:“林舒,你究竟是来给我治病的,还是来满足你私生饭的癖好?”“又或者,这是你们圈子里拿捏艺人隐私的新手段?”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我的痛处。我看着他满是戒备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一把碎玻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我不能告诉他,我记得他的口味,是因为我暗恋了他整整十年。我也不能告诉他,我搜集这些,是为了寻找他生病的根源。因为在他眼里,我当年喜欢的是别人,现在的这一切,都只是别有用心。我死死掐住掌心,深吸一口气,用最冰冷坚硬的专业外壳将自己层层包裹。“这些都是分析你病情的辅助资料,你若是不信任我,我们的治疗就没法继续下去。”“如果你这么介意……”我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可以申请更换医生。”沈砚池盯着我,那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极其虚伪的陌生人。过了半晌,他将平板重重地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行,今天的治疗就到这里,门在后面,不送。”我拿起平板,转身走向玄关。门在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凌晨的夜风顺着走廊的窗户吹进来,冷得刺骨。眼角有一瞬湿润,但转瞬就消散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