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写满心意的情书,准备向暗恋了整三年的人告白的那天,他被经纪公司选中出道了。
再相见已是十年之后,他是被抑郁症缠身的顶流影帝,我是刚从海外留学归来的临床心理医生。
……
诊室的门被推开时,我握着签字笔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整整十年未见,他瘦得几乎脱了形。
摘下口罩的瞬间,锋利的下颌线绷得像淬了冷意,皮肤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眼窝下笼着一层浅淡的青黑。
没有镜头前那种拿捏得恰到好处的疏离浅笑,他安静得不像话,像一盏被拧到最暗的灯,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沉郁的倦意。
走在前面的经纪人率先开口:“林医生您好,我是沈砚池的经纪人周成。”
“他的情况院长应该都和您说明过了,我们今天就是先来做个简单的沟通,后续的治疗安排……”
“周哥。”沈砚池忽然开口,嗓音比记忆里哑了好几个度,像刚从一场绵延了太久的失眠里挣出来。
周成立刻闭了嘴。
沈砚池抬眼看向我,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两秒,低低唤出我的名字:“林舒。”
就这两个字,一下子把我拉回了十年前那个没来得及好好告别的夏天。
那年高考刚结束,我攥着写了半学期的情书准备堵他告白,他却被星探一眼看中,一夜之间成了聚光灯下的公众人物。
这十年,我在国外啃完临床心理学的所有课程,他在国内从新人一路坐到了顶流影帝的位置。
我隔着屏幕看着他的笑容越来越少,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一天比一天重。
我知道他病了,所以我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周成明显愣了愣,语气带着诧异:“你们……认识?”
我收回飘远的思绪,合上手里的病历夹站起身,语气平淡:“沈砚池,好久不见。”
他望着我,眼底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热意,只剩化不开的疲惫和戒备:“你是我的主治医生?”
我点头:“如果你愿意接受治疗的话,是。”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还真是巧。”
我没有接这句话,转头看向周成,语气礼貌而专业:“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和沈先生单独沟通,大概四十分钟。”
周成皱起眉,语气带着顾虑:“林医生,他最近状态一直不太稳定,我还是在外面守着比较……”
“出去。”沈砚池淡淡打断他,整个人陷进沙发的阴影里,“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诊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重新坐回他对面,翻开面前的记录本。
“今天是初次会谈,我会先了解一下你目前的基本状态,所有谈话内容都会严格保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打断:“一上来就这么官方?”
我笔尖一顿,就听见他又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我垂眸在记录页写下日期,语气平静:“三天前。”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刚回国就接了我这个病人,看来林医生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出众。”
我没有被他带刺的语气影响,按着诊疗流程逐项询问。
睡眠情况,进食状态,体重变化……
每一个问题他都答了,可语气里的厌烦越来越明显,像是很抗拒承认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失控。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落下:“最近是不是对所有事都提不起兴趣,甚至有过不想醒来的念头?”
桌边沙漏里的细沙正无声往下落,一粒接着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