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走廊拐角,指节因攥紧Zippo打火机而泛白——他为什么会认定我别有用心?
正失神间,沈砚池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放心,我和她没什么。在这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人心底下藏的是什么,我看得太透了。”他的语调里裹着淬了冰的嘲讽,“她偏偏这时候回来,还刚好接了我的治疗,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周成沉默片刻,只叮嘱了一句:“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伸出去想按电梯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打火机冰凉的棱角硌进掌心,那点刺痛让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
电梯门“叮”地合上,走廊重归死寂。我低头望着手里的旧打火机,转身慢慢走回诊室。
坐回椅子上,我拉开抽屉取出一本书——岩井俊二的《情书》,页脚早已翻得卷边,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的模样。刚拿起书,一张泛黄的卡片从扉页滑落,那是十年前高中图书馆的借阅卡,“借阅人”一栏,并排写着两个名字:沈砚池,林舒。
最终,那枚Zippo打火机,连同这本承载了年少回忆的书,被我一同锁进了抽屉最深处。我原以为,沈砚池的戒备与抗拒,会在药物和物理干预下渐渐消融。
直到四天后的深夜,凌晨两点,手机屏幕在黑暗里疯狂震动。电话刚接通,周成急得发颤的声音就撞了过来:“林医生!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砚池他情绪彻底失控了,把自己锁在卧室里,呼吸急得吓人,我怕他出事!”
我瞬间清醒,抓过外套就往外冲:“保持通话,别强行开门刺激他,我十五分钟到。”
赶到沈砚池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时,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漫进来,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周成指着紧闭的主卧门,额头上全是冷汗:“半小时前他突然从噩梦里惊醒,之后就成这样了。”
我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彩光。沈砚池穿着单薄的黑色睡衣,蜷缩在单人沙发旁的地毯上,十指死死抓着头发,指节泛白。
是重度抑郁引发的惊恐发作。我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声音压得极低:“沈砚池。”
他猛地抬头,眼白上爬满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出去……”
“我是林舒。”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调平稳得像湖面,“看着我,跟着我的节奏——吸气,呼气……”他却抗拒地偏过脸,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我没有逼他,只是保持着半跪的姿势,用最缓的语速一遍遍重复着引导的话语。足足半小时后,他急促的呼吸终于渐渐平复,整个人颓然地靠在沙发边缘,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去洗把脸吧。”我轻声说,“我去给你弄点喝的。”
他没说话,只闭着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周成见他没事,轻手轻脚退去了外面的客卧休息。
我走进开放式厨房,在橱柜里找到了酸枣仁和干百合。目光扫过角落的陈皮和洋槐蜂蜜时,我搅着温水的手,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