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你也配?
精彩片段
《妾,你也配?》是青山木枝倾心创作的言情小说,萧景珩、沈清沅的人物形象鲜活立体,剧情跌宕起伏极具张力,值得一读。核心剧情围绕沈清沅面无表情直视对方的模样展开:萧景珩似有不悦,眉峰微蹙道:“你救我性命,这份恩情,本世子记下了。”
第一章
暴雨倾盆的深夜,我在崖边采药时,捡到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昏迷前死死攥住我的衣角,气若游丝:“救我……我是镇南侯世子……必有重谢……” 我垂眸扫过他胸口深可见骨的刀伤,又看向那张即便沾满血污也难掩矜贵的脸庞,忽然觉得荒谬——又是个把“救命之恩”等同于“以身相许”的男人。 我没笑出声,只轻叹口气,把人拖回了竹舍。医者仁心,我沈清沅虽独居深山多年,却做不到对将死之人见死不救。 接下来七天七夜,我几乎未曾合眼。刀伤极深,箭簇带毒,他的高烧反反复复。我把珍藏多年的雪莲、百年何首乌尽数取出,煎药、缝合、换药、擦身,连自己都记不清熬了多少个时辰。 第七天清晨,雨停了。我端着药碗推开门,榻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那是一双狭长凤眸,带着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凌厉。他艰难地支起身子,目光扫过我身上的粗布麻衣与简陋竹舍,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佯装未见,递过药碗:“喝药。” 他没接,反倒先问:“是你救了我?” “嗯。”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我脸上打转,似在估量什么。片刻后,他靠回枕上,语气端了起来:“本世子萧景珩,镇南侯府嫡长子。”他顿了顿,像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似是不满,眉头微拧:“你救我一命,这恩情,本世子记下了。”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回我脸上,像在打量一件器物。“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沅。” “沈姑娘,”他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待我伤愈回京,必遣人备下厚礼,纳你为妾,护你一世荣华,以报今日救命之恩。” 纳你为妾。 他说这四个字时,语气笃定得像在施舍,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捏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公子,”我放下药碗站起身,第一次正眼看他,“你知道我为何独自住在这深山吗?” 他微怔。 我拿起桌上的银针,一根一根慢慢擦拭:“因为上一个说要纳我为妾的男人——”银针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我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他全家,都是我埋的。” 萧景珩的手指猛地一缩,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判断我是否在开玩笑。 我冲他笑了笑,低头继续擦针。余光里,他的喉结又上下滚了滚。我没再理他,收起银针转身出门。身后,许久没有动静。
第二章
接下来两天,萧景珩安分了不少。但我看得出来,他不是信了我的话,而是觉得“这村姑有点疯,少惹为妙”。 第三天,他的胆子又回来了。 “这药闻着就苦,可有蜜饯?” “没有。” “那可有糖?” “也没有。” 他面露嫌弃,吹了吹药汁,勉强喝了一口,整张脸皱成一团:“粗鄙之物。”说完把药碗搁回桌上,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 那碗药里,有我连夜跑了二十里山路采来的回魂草——外面市面上,一株回魂草卖到八十两银子,还有价无市。我深吸一口气,默念:医者仁心。 之后的日子,萧景珩的伤势日渐好转,他的“世子架子”也端得越来越足。 第三天,我熬了野菜粥端给他,他扫了一眼便推开碗:“这种东西也配给我吃?本世子在府中,最差的膳食都用金丝燕窝。” 第四天,他嫌竹席太硬:“本世子从未睡过如此粗陋之物,腰都快断了。” 第五天,我给他换药,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补一句:“你手轻些。放心,本世子说到做到,回去就纳你,不会亏待你的。” 第六天,他甚至开始规划我进府后的“安排”:“你懂医理,进府后便在后院辟个小药房,专门给府中女眷看诊。”他靠在榻上,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下人,“本世子的正妻是户部侍郎家的嫡女,性子有些骄纵,你入府后要懂得分寸,凡事以她为先,莫要争宠。” 他看我没反应,又补充道:“你的出身虽低,但本世子不嫌弃。只要你安分守己,后院每月月银五两,四季衣裳各四套,逢年过节另有赏赐。这样的日子,比你在这深山受苦强上百倍。” 我的银针终于停了下来。把针一根根收回针包,我拿起桌上的账本。 “公子,你说完了?” 他皱眉。 “你说纳我为妾是报恩,”我翻开账本,“这七天,你用了三株回魂草、一株百年何首乌、半朵雪莲,外加金疮药、止血散若干。按市价折算,回魂草一株八十两,何首乌一百五十两,雪莲二百两——”我把账本转过去,让数字清清楚楚摆在他面前,“总计六百三十两银子。” 萧景珩愣住了。 “你的命,值六百三十两。”我合上账本,“而我沈清沅,不会为了六百三十两,把自己卖进后宅,与人共侍一夫,做个低人一等的妾。” 他的脸色变了。 “公子觉得纳我为妾是恩赐?”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可我嫌廉价。” “你——”萧景珩的脸瞬间铁青,“你不过是个山野村姑!本世子愿意纳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当真以为自己配得上正妻之位?” 我笑了:“公子说得对,我配不上。”说完背起药箱,转身就走。 他急了:“你去哪?我的伤还没好!” 我头也不回:“公子自己选。要命,还是要报恩?” “你站住!你不给我换药了?伤口还没拆线!” 我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缝针的药在桌上,拆线的剪刀在抽屉里,你自己来。”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声音:“沈清沅!你给我回来!” 我没有停。山风拂面,竹叶簌簌作响,我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上下,从未如此轻松过。 屋内的萧景珩沉默了很久,随后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夹杂着低低的咒骂,还有一声因扯到伤口而发出的闷哼。
第三章
我没走远。在山上住了这么多年,能去哪里呢? 傍晚时分,我从后山绕回来,透过窗户瞥了一眼——萧景珩正笨拙地用左手给自己换药,纱布缠得乱七八糟,伤口又裂开了,血渗了大片。 医者仁心,我到底做不到见死不救。 我推门进去,他没发现,还在和纱布较劲。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瓶,利落地拆开那团乱纱,重新给他处理伤口。 他僵住了,看着我,嘴巴张了又合,最终闷闷地憋出一句:“你回来干什么?” “怕你死在我屋里,晦气。” 他没再说话。 这一次之后,他终于学乖了。没再提“纳妾”,没再画大饼,甚至开始主动喝药——虽然每次都苦得皱眉,但至少没再倒掉。只是时不时用复杂的目光打量我,像在看一个始终读不懂的人。 又过了五天,他的伤势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地走动了。也就是这天傍晚,出事了。 我在屋外晾药材,远远看见山道上有火光晃动。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火把的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马蹄声由远及近,少说有二十来骑。 萧景珩也察觉到了异常,撑着身子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该死,他们追来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握紧桌沿,指节泛白,“是我仇家的人。” 他迅速转身看向我,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沈姑娘,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狠。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件事与你无关。”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片刻后,马蹄声在竹舍外停住。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带着刀尖舔血的狠厉:“里面的人听着!交出萧景珩,饶你一命!否则,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萧景珩咬着牙,握紧身边唯一能当武器的木棍,看向我,声音低沉:“我出去引开他们,你从后山走。这些日子,是我对不住你。” “闭嘴。”我打断他,伸手从墙上取下那盏落灰的旧灯笼,推门走了出去。萧景珩在后面喊我,我没理。 门外,二十多个黑衣骑手举着火把,将小小的竹舍围得水泄不通。为首那人五大三粗,腰间别着长刀,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下颚的狰狞疤痕。他看见我从屋里走出来,咧嘴一笑:“哟,还是个俏村姑。”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一圈,呸了一口唾沫,“萧景珩那小子躲在你屋里?识相的交出来,爷让你少吃点苦头。” 我提着灯笼站在台阶上,平静地看着他:“你们是哪家的人?” “你管爷是哪家的?”他眯起眼睛,“再不交人,连你一块宰了!” “哦。”我点点头,“那就是叛军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