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离婚书陆总慌了

签完离婚书陆总慌了

连载中
10.0

作者:HEer二

状态:连载中

来源:木千文化

更新:2026-11-06 00:00

简介:
陆砚洲是一位普通人,却因为意外事件而被卷入了神秘的冒险之旅。在HEer二 的小说《签完离婚书陆总慌了》中,陆砚洲将面临各种挑战和困难,同时也结识了伙伴和敌人。通过勇敢和聪明才智,陆砚洲逐渐揭开了一个个谜团,并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力量。雨又下大了春展开幕前一晚,暴雨把临时展棚掀开一角。我赶到旧街时,水已经漫到脚踝。几组旧物装置泡在水里,小满和工将让读者沉浸在充满惊喜和奇遇的世界中。

精彩片段

我叫沈听晚。旁人总说我最决绝的一次,是当着陆砚洲的面签完离婚协议,摘下戒指转身就走。可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心狠,只是我终于不想再等他肯信我了。我落笔写下“沈听晚”三个字时,陆砚洲终于抬起了头。会议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律师把离婚协议推到我面前,客气的语气像在递一份普通的快递签收单。桌子对面,陆砚洲身着黑色衬衫,袖扣规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我静静看了他三秒,他没有半句解释,也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于是我低下头,写完了最后一笔。律师松了口气:“沈女士,双方财产无争议,后续手续我会尽快办理。”我扣好笔帽,声音很轻:“辛苦你了。”陆砚洲这时才皱起眉:“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我差点被他气笑。这一年里,我有太多话想讲。想问他为什么从来不肯信我,想问他明明会在半夜给我递来药箱,为什么第二天又能冷着脸让我别插手陆家的事。想问他底价泄露那天,为什么连一句好好的“是不是你做的”都不肯问。可真的坐到这张桌子前,我忽然一句都不想说了。我摘下戒指,放在协议旁边,戒指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陆砚洲,”我站起身,“祝你往后每一次判断都正确。”他的脸色骤然变了。我没等他开口,拿起包就往外走。推开会议室门时,走廊尽头的窗户正被雨水打得发白。外面很冷,我没带伞。许南栀在楼下等我,车窗降下来,她看见我空着的手指,眼眶先红了。“签完了?”“签完了。”她骂了一句,伸手推开副驾的车门:“上车。以后谁再敢提陆砚洲,我先给他一脚。”我坐进车里,雨水顺着发尾滴到锁骨处。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砚洲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你在哪儿。我看了很久,最终把那条消息删了。一年前,我第一次走进陆家老宅,也是在这样的雨天。外婆的花房被人做了抵押担保,债主堵在门口,连门头那块“迟春花房”的旧木牌都差点被拆走。外婆躺在病床上,手背上全是输液留下的青紫,还反过来安慰我:“晚晚,店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我点头说好,转身却在医院楼梯间哭到喘不上气。那间花房哪里是一间普通的店,它是我小时候放学躲雨的地方,是外婆把一束束残花重新修整好再卖出去的地方,也是我妈妈离开后,唯一没有抛下我的地方。陆老夫人就是那时找到我的。她坐在车里,手里捻着一串佛珠,开门见山:“我可以帮你保住花房,条件是,你和砚洲结婚一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夫人说陆家旁支最近闹得厉害,陆砚洲需要一段稳定的婚姻堵住董事会的嘴,还说我外婆年轻时帮过她,她不想看着迟春花房被人吞并。“只是协议婚姻,”她把文件递给我,“一年后离婚,你不会吃亏的。”我盯着那份协议,指尖发麻。“不会吃亏”这四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像在菜市场买菜多送一把葱,可真压在我身上时,重得我抬不起头。我最后还是签了字。签完字的第二天,我见到了陆砚洲。他比财经杂志上看起来更冷,站在老宅的客厅里,像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老夫人说完安排后,他只问了我一句:“沈女士,你想要什么?”我说:“花房。”他看着我,眼神淡得没有一点温度。“除此之外呢?”我本来想说没有,可那一瞬间,我忽然很反感他这种审犯人的语气。于是我抬起头:“陆总放心,我不图你的人。”他沉默了两秒,冷淡地点头:“最好是这样。”那天我还不知道,人最容易输的,就是把话说得太满。搬进陆宅的第一晚,我住的是客房。佣人把我的行李放在门口,低声说:“先生平时住主卧,工作很忙,您有事可以找管家。”“谢谢。”我没有问为什么不是同房,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非必要不公开亲密关系,白纸黑字的约定,比人心可靠多了。可第二天的家宴上,我还是被迫当了一回陆太太。长桌旁坐满了陆家人,每个人都带着笑,笑里却藏着针。有人问我:“沈女士以前是开花店的?那跟砚洲能聊到一块去吗?”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陆砚洲坐在我旁边,没说话。我笑了笑:“聊不到也正常,陆总谈并购,我谈玫瑰脱水,术业有专攻嘛。”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陆承霁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接话:“嫂子挺会说,就是不知道迟春花房欠的那笔钱,最后是谁帮忙还的?”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我听见陆老夫人咳了一声。陆砚洲终于抬眼,目光落在陆承霁身上。我比他先开口:“债务已经按合同处理了,陆先生这么关心,不如我明天把明细寄给你?顺便请你帮我看看,哪几笔利息算得不太合规。”陆承霁脸上的笑淡了下去。我放下筷子,继续说:“毕竟我做的是小本生意,最怕被人趁乱占便宜。”这句话说完,陆承霁没再接话。家宴散了之后,陆砚洲在走廊叫住我。“刚才那话,谁教你的?”我回头:“没人教,开店久了,见过赖账的,也见过装好人的。”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说:“陆承霁的事,你少碰。”我心口刚升起的一点暖意,被这句话瞬间压了回去。“陆总放心,”我笑了一下,“我只碰我的饭碗。”陆砚洲很少回家吃饭,可我还是会让厨房留一碗粥。不是贤惠,是习惯——外婆以前守店,忙到深夜回来,总说有口热的,心就不慌。有天凌晨一点,陆砚洲回来了。我正蹲在客厅茶几边修一个旧相框,刀片一滑,指腹划开一道口子,血滴在白色纱布上,像一朵小小的红花。我还没来得及抽纸,头顶就落下一道影子。陆砚洲把药箱放到我旁边:“手伸出来。”我愣住:“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没理我,蹲下来拆开了棉签。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动作却不算温柔,碘伏擦上去的时候,我疼得缩了一下。他抬眼:“疼?”我说:“不疼。”他看着我,像是不信,过了几秒,动作轻了些。那天晚上,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窗外下着小雨,他低头替我贴创可贴,我看见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点浅影。我不争气地心软了。后来我把那只旧相框修好,里面放的是外婆年轻时站在花房门口的照片。陆砚洲路过时看了一眼,问:“这是迟春?”“嗯。”“名字是谁取的?”“外婆取的,她说春天迟到也没关系,花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他说:“挺好。”就这两个字,我记了很久。人一旦开始喜欢谁,就会把一点点正常的礼貌都误读成偏爱。现在想想挺没出息的,可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他也许没有那么讨厌我。我动心的证据,是一封没有送出去的信。那天陆砚洲出差回来,给老夫人带了药,也给我带了一小包干花书签。包装袋上贴着机场店的标签,十几块钱一包,跟他平时送客户的东西比起来寒酸得要命。可我握着那包书签,心跳得毫无道理。我问:“给我的?”他说:“顺手买的。”我哦了一声,把书签塞进围裙口袋。晚上回到客房,我坐在书桌前写信,开头写得很傻:陆砚洲,如果一年后我们真的离婚,你会不会偶尔想起我?写完我自己都脸热,可我没有撕,把信夹进一本花艺书里,想着哪天有勇气了再说。勇气在第二天就碎了。我去书房找老夫人的病历本,门没关严,里面传来陆砚洲的声音。“项目资料不要经过她。”助理问:“太太那边也不需要同步吗?”陆砚洲停了两秒:“她只是协议里的陆太太。”我站在门外,手指扣着门框,指甲差点掰断。只是协议里的陆太太。这句话没有骂我,没有羞辱我,甚至很符合事实,可它比任何难听话都疼。我没有进去,转身下了楼。那晚我把信拿出来,盯着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撕,只是重新夹回书里。有些丢人的心意,撕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输得太难看。迟春所在的旧街区被陆氏纳入更新项目,是我从新闻里看到的。我盯着手机屏幕,手里的喷壶一直往同一盆绿萝上浇,水漫出来,淌了一地。外婆还在医院,她听见“旧街更新”四个字,第一反应是问:“我们那间店,会不会拆?”我说不会,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去陆氏找陆砚洲,前台让我登记,我报了名字,对方查了半天,礼貌地说:“沈女士,没有预约不能上去。”沈女士,不是陆太太。我在大厅等了两个小时,最后只等到他的助理。助理说陆总在开会,项目细节不方便透露。“那请你转告他,”我压着火气,“花房是我的底线。”三天后,陆氏项目底价泄露。陆砚洲回到陆宅时,脸色很沉,把几张监控截图放在我面前,图上是我进书房的画面。“你去书房做什么?”“找老夫人的病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看着他:“你给过我告诉你的机会吗?”他眉心压得更紧:“沈听晚,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我笑了,原来在他那里,我连生气都只是赌气。“你想听什么?”我问,“听我承认?还是听我求你信我?”他沉默了,沉默就是答案。我站起来,指尖凉得发木:“陆砚洲,如果你已经判了我有罪,就别装成在审问我。”我当天晚上就搬走了。行李不多,一个箱子就装完,嫁进陆家这一年,我一直像借住的客人,连衣服都没敢添太多。管家站在楼梯口,欲言又止:“太太,先生还在书房。”我说:“别叫太太了,快到期了。”他说不出话。我拖着箱子下楼,经过后院时,看见那棵迟迟不开的白玉兰终于开了。雨停后,花瓣湿漉漉地贴在枝头,像刚哭过一样。真会挑时候。我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荒唐,我等它开等了一个春天,它偏偏在我不想等的时候开了。回到花房,门锁有点锈,钥匙转了两次才打开。里面还留着外婆用惯的竹椅,柜台上有没卖完的丝带,空气里是干花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把箱子放下,蹲在地上擦水渍,擦着擦着,眼泪掉了下来。许南栀赶来时,我正抱着一卷包装纸哭。她气得发抖:“沈听晚,你为了这破婚姻把自己弄成什么样了?”我说:“我没有为了婚姻。”“那为了什么?”我看着昏黄的店灯,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我只是以为,他哪怕有一点点喜欢我,也会问得再慢一点。”许南栀没有再骂我,蹲下来抱住了我。那晚我睡在花房二楼的小床上,窗外风吹得木牌轻轻响,手机亮了几次,都是陆砚洲发来的消息,我一条也没回。离婚后的第一年,我过得很狼狈。外婆手术,花房翻修,债务重算,旧街的邻居担心拆迁,隔三岔五就来问我有没有消息。我白天卖花,晚上学旧物修复,困到趴在柜台上睡着,醒来脸上压出一排丝带的印子。许南栀说我像一台快报废的机器,我说机器不会哭,挺好。第二年,迟春接到了第一个小展览,主题叫“留在旧街的东西”。我把邻居们舍不得扔的旧台灯、搪瓷杯、木相框修好,配上花材,放进玻璃展柜,没想到展览火了。第三年,我站在市政春展竞标会的台上,屏幕上放着迟春的方案,台下第一排坐着陆砚洲。我一眼就看见他了,他还是那样,黑西装,冷白皮,坐在人群里像自带一圈生人勿近的边界。

可我早已不会因为他抬眼望向我,就大脑空白。我讲完最后一页,开口道:“旧街更新不该只是拆除旧物,更该给它们找到新的用处。迟春要做的,是让留下来的人也有容身之处。”掌声随即响起。我走下台时,陆砚洲正在走廊等我。“沈听晚。”我停下脚步,客气地看向他:“陆总。”他似乎不太习惯这个称呼。“陆氏想和迟春谈合作。”“可以。”我从包里取出名片,递给他的助理,“商务事宜联系我工作邮箱。”陆砚洲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我。我笑了笑:“私事就不必了。我们之间没有私事。”第9章前夫排队买花,店员差点报警陆砚洲第一次来迟春,是周六下午。店里客人很多,外面排着长队。他穿一身明显不适合排队的西装,站在两个买毕业花束的小姑娘身后,表情严肃得像在等董事会表决。店员小满悄悄跑到后面找我:“晚姐,外面有个男的看着好贵,也看着好凶。他是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探头看了一眼,差点被咖啡呛到。许南栀正好在店里拍照,看见陆砚洲,快门声都停了。“他演什么?霸总微服私访?”我放下修枝剪:“别理他。”十分钟后,陆砚洲排到了柜台前。小满问他要什么花。他说:“白玉兰。”小满一脸为难:“先生,白玉兰不适合做切花,今天也没有。”他看向我。我走过去:“陆总要是为了项目,可以去会议室。要是买花,就按店里推荐来。”陆砚洲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推荐。”我给他包了一束洋桔梗,收了钱,打印好小票。他拿着花没有走。许南栀抱着相机,阴阳怪气地说:“陆总,花买完了,下一步是不是该买后悔药?”陆砚洲看着她,竟然没有生气。他说:“如果有,我会买。”店里安静了一秒。我把小票递过去:“不好意思,本店不卖。”他低头看着那张小票,很轻地嗯了一声。那天他离开时,把洋桔梗放在了门口的公益花篮里。小满小声问我:“晚姐,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我把剪坏的一截花枝扔进桶里。“迟来的喜欢,”我说,“先排队。”第10章谣言又来了春展合同还没签,网上先炸了。有人发帖,说迟春主理人三年前靠嫁入豪门保住花房,现在又靠前夫拿项目。帖子里配了我和陆砚洲在竞标会走廊说话的照片,角度挑得暧昧,标题更恶心:离婚不离资源,陆太太转型女策展人。我看完,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手冷。那种被人从旧泥里拖出来的感觉,我太熟悉了。小满急得要哭:“晚姐,评论区骂得好难听。”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别看。”许南栀冲进来,帽子都戴歪了:“我找人查发帖账号。”“不用。”她瞪着我:“你又要忍?”我摇头:“这次不忍。”当天晚上,迟春官方账号发了长图。第一张,是三年前花房债务的结清证明。第二张,是我离婚后的经营流水。第三张,是春展竞标的评分表和专家意见。最后一张,是我的话:迟春欢迎审查,不欢迎造谣。发完后,我关掉手机,坐在花房门口吹风。陆砚洲的车停在街对面。他下车,走到我面前。“我会处理。”我抬头看他:“处理什么?帮我压热搜,还是替我发声明?”“沈听晚。”“陆砚洲,我不是三年前那个等你一句话的人了。”他脸色白了一点。我继续说:“你想处理,可以处理你陆家的脏事。我的清白,我自己会拿回来。”第11章他终于查到真相陆砚洲查得比我想象中快。第三天,他把一份资料放到我面前。我们坐在迟春二楼的小会议室,窗户半开,楼下有人在买花,扫码声一下一下响。资料第一页,是当年项目助理的银行流水。第二页,是陆承霁秘书的转账记录。第三页,是我外婆病历夹里的旧票据复印件。我看到那张票据时,手指顿了一下。陆砚洲声音很低:“三年前,陆家公益款缺口,是你补的。”我合上资料:“不是补,是还。那笔钱本来就该用在旧街老人身上。”“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我告诉过你我没有泄露底价,你信了吗?”他没说话。我又问:“我告诉你花房是我的底线,你听了吗?”他喉结动了一下。我把资料推回去:“陆砚洲,不是所有真相都等你发现以后,才开始存在。”他的手指压在纸边,指节发白。过了很久,他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我等过。三年前,我在雨里等,在花房二楼等,在每一个手机亮起又暗下去的夜里等。等到后来,我不等了,它才来。我笑了一下,眼眶却有点酸。“太晚了。”我说,“但我收到了。”第12章道歉不能当复婚申请陆砚洲开始频繁出现在迟春。他不再插队,也不再让助理送东西。每次来都自己排队,买一束花,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有空。小满从一开始的害怕,变成后来偷偷给他起外号:“排队陆总。”我听见了,没忍住笑。陆砚洲抬头:“你笑什么?”“没什么。”他看着我,眼神比从前柔和很多:“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我把订单夹合上:“没空。”“明天?”“也没空。”“那什么时候有空?”我抬眼:“陆总,迟春最近订单排到下个月。你要约档期,可以发邮件。”许南栀在旁边笑得肩膀发抖。陆砚洲没有恼。他低头拿出手机,真的问:“邮箱还是原来的?”我被他噎住。晚上,他发来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追求沈听晚女士的时间申请。正文很短。他说他知道道歉不能抵债,也不能当复婚申请。他只是想从重新认识我开始,如果我不愿意,可以直接拒绝,他不会纠缠工作。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十分钟,转发给许南栀。她回我一串笑声,又补一句:至少这次像个人。我没有回复陆砚洲。但第二天早上,我把他送来的那束洋桔梗从公益花篮里拿出来,**了柜台边的玻璃瓶。第13章陆承霁露面陆承霁来迟春那天,穿得像个正经投资人。他带了两个人,站在店中央,环顾一圈:“嫂子现在做得不错。”我正在给客人包花,头也没抬:“叫沈**。”他笑:“这么生分?”我剪断丝带:“我和你本来就不熟。”客人拿着花走后,他把一份收购意向书放到柜台上。价格开得很高,高到小满在旁边倒吸一口气。“迟春的位置很好。”陆承霁说,“旧街更新之后,这块地会更值钱。你一个人守着,不如套现。”我看着那份文件,忽然想起三年前债主堵门,外婆坐在病床上说店没了就没了。原来有些人不是冲着店来,是冲着你心里最舍不得的东西来。我把文件推回去:“不卖。”陆承霁笑意淡了:“沈听晚,别以为砚洲现在护着你,你就能一直硬气。”我也笑:“三年前他没护我,我都活过来了。现在更不劳你操心。”他盯着我,眼神冷了。离开前,他低声说:“你会后悔。”我拿起手机,拨通陆砚洲的电话。他很快接了:“怎么了?”“陆承霁来过。”电话那头安静半秒。“你没事吧?”我本来准备说事,不知怎么,被这句先问人后问事的话弄得停了一下。“没事。”我说,“但我需要你把他三年前做过的事,摊到台面上。”第14章春展前夜,雨又下大了春展开幕前一晚,暴雨把临时展棚掀开一角。我赶到旧街时,水已经漫到脚踝。几组旧物装置泡在水里,小满和工人抱着花材往高处搬,周闻序站在梯子上加固灯架,脸色难看。更糟的是,网上又有新爆料,说迟春安全审核造假,展棚不合格。我站在雨里,手心全是冷汗。三年前那种无力感差点把我拽回去。一辆黑车停在街口。陆砚洲从车上下来,没打伞,几步走到我面前。我以为他会问怎么回事。他说:“你指挥,我担责。”雨声太大,我差点没听清。他又重复一遍:“沈听晚,你指挥。我来联系市政、消防和媒体,所有责任陆氏项目组先扛。”我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忽然鼻子发酸。不是因为感动得要原谅他。是因为我终于等到了一次没有怀疑的站队。我很快回神:“小满,先转移纸质展品。周闻序,东侧架子不要硬撑,拆掉。陆砚洲,你要十分钟内给我一份审核原件和监控公开链接。”他说:“好。”没有反驳,没有质疑。那一夜,我们在雨里忙到凌晨。陆砚洲搬展柜时手背被划破,他只随便按了张纸巾。我看见了,把创可贴扔给他。他接住,低声说:“谢谢。”我没看他:“别把血滴我展品上。”他居然笑了。

我最终落笔填好那张预约表,是隔年白玉兰盛放的时节。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那天阳光格外透亮,外婆在楼下院子里翻晒干花材,许南栀发来一张随手拍的旧照:照片里我站在迟春的店门口,陆砚洲在我身后抬着花架,神情认真得有点发傻。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就是此刻了。不是过去的伤痛已经彻底消散,是如今的我,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在历经疼痛之后,重新做出选择。民政局门口,陆砚洲比我还要局促。工作人员递过签字笔让他签字,他笔尖悬在纸面上顿了两秒。我侧头问他:“后悔了?”他立刻摇头:“没有。”“那手抖什么?”他望着我,声音放得很轻:“怕你反悔。”我被他逗笑:“陆总也有害怕的时候?”“有。”“怕什么?”“怕再做错。”我伸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他把笔尖落下去:“那就慢慢来。做错了就直说,别猜,别瞒,别替我拿主意。”他重重地点头。签完字走出大厅,许南栀和外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没有豪车列队,没有全城大屏,只有一束新鲜的白玉兰,还有外婆塞到我手里的红包。我把红色的证件收进包里,转头看向陆砚洲。“我们没有回到过去。”他应了一声:“嗯。”“我们是重新开始。”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我知道。”

后来,迟春在邻市开了分店。开业当天,我站在崭新的玻璃花房门口,看着风铃被风拂得轻轻摇晃。店员们忙着整理花材,许南栀扛着相机四处取景,外婆坐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逢人就笑着说这是我外孙女开的店。陆砚洲从车上搬下最后一箱书,额角沾着薄汗。有路过的人认出他,笑着打趣:“陆总还亲自搬东西啊?”他把箱子放稳,抬眼看向我:“老板在这儿,我可不敢偷懒。”我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下午有个年轻女孩来买花,说自己刚分手,想买束花送给自己。我给她包了白色洋桔梗配小雏菊,她抱着花问我:“姐姐,分开之后真的会好起来吗?”我系丝带的手顿了顿。“会的。”我说,“但不是因为那个人回头了,也不是因为你马上就遇到更好的人。是因为你会慢慢发现,你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女孩红着眼眶接过花,转身走了。陆砚洲走到我身边:“你现在很会安慰人。”我擦了擦手上的水:“被生活练出来的。”他低低笑出声。傍晚时分,分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站在街边,看见玻璃窗里映出自己的影子。不再是陆宅里那个战战兢兢的协议妻子,是沈听晚,是迟春的沈听晚。

偶尔还是会有人翻出我那段旧婚姻。短视频账号总爱用夸张的标题,说我签完离婚协议书那天,陆总当场就慌了神。许南栀每次刷到这类视频都笑到直不起腰,问我要不要授权拍短剧。我说:“别,演我可以,别把我演成恋爱脑。”她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第一集就让你把离婚书甩他脸上。”我被她逗得直笑。陆砚洲在旁边听见,沉默了好半天。晚上关店的时候,他忽然问我:“我那时候,真的很差劲吧?”我锁门的动作顿了一下。“是。”他点点头:“嗯。”我转身看着他:“但你现在问这个,不是为了让我安慰你吧?”“不是。”“那就好。”他走过来,替我把围巾理得严实些:“我只是想时刻提醒自己。”街灯落在他肩头,旧街的风卷着淡淡的花香吹过来。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那时候我坐进许南栀的车里,手里空空的,心里也空空的。我以为离开陆砚洲,我会失去很多。后来才明白,我真正找回自己的那一刻,就是签完名字站起身的瞬间。会慌的人从来不该是我,我早就把自己的人生拿回来了。至于陆砚洲,他花了很久才追上来,还好这一次,我没有站在原地等他。

迟春名气越来越大之后,小满执意要开直播。我一开始并不同意,镜头这东西太容易把人切割,十分钟的画面,能被剪成十种完全不同的意思。小满抱着手机跟在我身后追:“晚姐,我们不卖惨,就拍包花。你看你手这么稳,不直播太可惜了。”许南栀在旁边补刀:“她是怕网友追着问陆总。”我把花剪往桌上一放:“那就更不开。”最后还是开了。原因很现实,春展之后订单暴增,很多外地客人想看看迟春是不是真的只靠营销。我不想一遍遍解释,索性让他们亲眼看看。直播那天,我穿了件旧围裙,没化妆,手上还沾着叶汁。镜头一开,弹幕刷得飞快。有人问花材,有人问价格,也有人直接问:陆总今天来吗?我低头修着枝,假装没看见。偏偏这时候陆砚洲推门进来了,小满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他手里提着两袋咖啡,站在门口看见镜头,也愣了一下。我用眼神示意他出去,他没看懂,或者说装作没看懂,把咖啡放在柜台上:“少冰的是你的。”弹幕直接炸了。我忍着把他赶出去的冲动,对着镜头说:“店员福利,不上链接。”陆砚洲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那一声全被直播收音录了进去。当天晚上,相关词条直接冲上热门:陆总排队送咖啡。我看见之后头疼得很。陆砚洲给我发消息:给你添麻烦了。我回:下次进镜头收费。他回得很快:可以,按秒算。

我妈在我离婚后第三年,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那天我正在仓库盘点花器,陌生号码打进来,我以为是客户。接通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有人轻声叫我:“晚晚。”我手里的马克笔“啪”地掉在地上。这个声音我太久没听见了,久到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想念,是防备。她问我过得好不好,我说:“挺好。”她说在网上看到了我的新闻,没想到我把花房做起来了。她还说,当年离开是有苦衷。我靠着货架,听她讲了五分钟。债务、再婚、外地生活、不敢回来。每一句都像是解释,又像是一张迟到了太久的账单。

换作二十岁的我,恐怕早就哭着追问她当初为何撇下我离开。可我早已不是那个年纪了。我只问了一句:“你去看过外婆吗?”她忽然沉默了。这沉默就是答案。我接着说:“你先去见外婆。她要是愿意见你,我再考虑要不要和你见面。”挂断电话后,我在仓库里坐了许久。陆砚洲找来时,屋里还黑着。他没多问发生了什么,只拧亮了一半的灯,在离我不远的纸箱上坐下。“需要我离开吗?”他轻声问。我摇了摇头。他便安静陪着。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我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她了。”陆砚洲淡淡道:“在乎也不丢人。”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马克笔,眼泪慢悠悠地砸下来。那一刻我反倒庆幸他没讲什么大道理。人在难过的时候,最烦有人把你的委屈剖析得头头是道。第二十七章陆氏年会陆氏集团发来年会邀约,请迟春负责会场花艺布置。我起初想推掉。许南栀问:“报价高不高?”我扫了一眼数字:“挺高的。”她当场改了口:“接!前夫的钱,不赚白不赚。”于是我带着团队去了现场。陆氏酒店的宴会厅格外宽敞,水晶灯亮得像一片冰封的湖面。我站在梯子上调整主花墙时,底下几个员工偷偷打量我,小声议论说这就是前陆太太。我听见了,却没低头。从前我会窘迫,会想躲开。现在不会了。前陆太太这个身份,不是我的耻辱,也不是我的履历,只是我人生里一段过往的事实而已。陆砚洲进场时,身后跟着一众高管。他抬头看见我站在梯子上,眉头不自觉蹙起。我立刻指着他警告:“不准说小心。”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需要我扶着梯子吗?”旁边高管的表情精彩极了。我说:“不用,陆总去忙你的吧。”年会正式开始后,我留在后场整理余下的花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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