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暗流汹涌,运筹帷幄破权谋
精彩片段
好不容易才踏进苏家的门,二皇子交代的差事半分没办妥,她岂能就这么被扫地出门?“婆母容禀,家父乃是当世鸿儒,女儿自幼承教,怎会做出这等……”
布帘被猛地撩开,苏晚俯身探进轿中,不由分说便将里头等候的人打横抱了出来。周遭百姓无人知晓,那红盖头遮着的“新嫁娘”哪里是方溪月,分明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
四下里瞬间炸开了锅。素来高高在上的永安世子,竟当真要娶个寒门小户的女子做正妻?
“这废柴世子,真是半分不把太傅放在眼里!”
“侯夫人就由着他这般胡来?”
“侯夫人哪里管得住他,我瞧着永安侯攒下的功勋,怕是都要保不住咯……”
议论声嗡嗡闹成一片,那顶金丝楠木打造的喜轿帘幕,忽被人从内里狠狠扯开。方溪月终究是坐不住了,顶着沉沉的凤冠霞帔径直冲了出来,满身珠光宝气晃得人眼晕。
“苏景奕!你发的什么疯?!”
她往日里端方高傲的面庞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指尖颤巍巍指着苏晚怀里的人,声音尖得发颤:“你宁肯娶个低贱的乡野丫头为正妻,也要把本小姐晾在这儿做妾?!你就不怕我爹在朝堂上参你一本?!”
苏晚脚步顿住,侧过脸来,那双桃花眼盛满了吊儿郎当的笑意,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参我一本?”
她颠了颠怀里的琥珀,笑得满脸无赖:“方大小姐,你是不是在深闺里待傻了?满京城谁不知道我苏景奕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吃喝嫖赌样样占全,名声早臭得能熏半条街去,我还要什么脸面?要脸能当饭吃?”
“这些年参我的折子还少了?皇上为何没动苏家?还不是因为我是苏家独苗!再者说,咱们这点儿女私事,皇上还能真管不成?”
赐婚的圣旨她早叫人拓印了数十份,挨个送到御史台诸位大人案头,桩桩件件都有凭有据,方家便是闹上去也讨不到半分好。
“方大才女要是真受不住,大可以不嫁,抬着你的嫁妆回府便是!”
话音落定,苏晚连看都没看方溪月那张气得煞白的脸,抱着琥珀抬脚便往侯府大门里走。琥珀把脸死死埋在她肩窝,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世子……方家小姐脸都气绿了……都被折辱成这样了,还跟着咱们进来了,一直瞪着呢……”
苏晚目不斜视,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脚下步子稳得纹丝不动。
“那是自然,方家费尽心机攀附苏家,不就是想把这颗钉子楔进咱们府里么?既然给了她活路她不要,非要上赶着找死,咱们总得遂了她的心愿才是。”
进了正厅,高堂上端坐着侯老夫人与侯夫人,只是两人脸色比门外的石狮子还要沉上几分。苏晚放下琥珀,牵着红绸与她并肩而立。方溪月被陪嫁丫鬟红袖搀着,小跑两步凑到苏晚另一侧,跟着要行拜堂礼。
“一拜天地——”
琥珀在苏晚的搀扶下跪在蒲团上,动作舒展利落,半分错处也挑不出来。待到敬茶时,侯夫人眼眶都红了,攥着琥珀的手舍不得松,那眼神比看亲闺女还热乎。
“好孩子,往后便是一家人了,谁敢欺负你,只管来跟娘说。”
侯夫人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厚得坠手的红包塞进琥珀手里,又撸下腕上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亲手套在她腕上。
一屋子和和美美,倒仿佛厅里只有这一对新人。方溪月被晾在一旁,孤零零站着活像个多余的摆设。她手里端着茶盏,举得胳膊都酸了,也没半个人叫她一声。老夫人只接过琥珀敬的茶,吹了吹浮叶慢悠悠抿了一口,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似面前根本没这个人。
周遭宾客都是人精,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更有甚者暗地里冲方溪月翻白眼。
“做妾就得有做妾的规矩,哪有正妻还没坐稳,妾室就赶着上前敬茶的道理?”
“就是,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还没过门就揣着身孕,真晦气!”
窃窃私语声不大不小,刚巧飘进方溪月耳朵里,气得她胸口剧烈起伏。她堂堂太傅嫡女,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眼看着就要发作,手里的茶盏都要泼出去了,站在她身后的红袖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肘。
红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阴狠:“小姐!忍住!那丫鬟一看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日后哪里是小姐的对手?小不忍则乱大谋,别坏了老爷和二皇子的大计!”
方溪月狠狠吸了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怒话咽了回去,那眼神怨毒得像是要从苏晚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
夜深得很,侯府西院那点喜庆气早散得一干二净。红袖缩着脖子推开门,见自家小姐端坐在桌边,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小姐,歇息吧……那边的灯灭了。”
方溪月猛地掀掉红盖头,满头珠翠晃得叮当作响,一双眼睛瞪得通红:“灭了?苏景奕人呢?”
红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世子爷……去了夫人院里,说……说今晚就歇在那儿了!”
“砰!”
方溪月猛地起身,将手边那对价值连城的粉彩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她一把扯下头上沉甸甸的凤冠,狠狠掼在地上,金丝掐成的凤凰摔得变了形。
“他宁肯睡个端茶倒水的贱丫鬟,也不肯踏我这屋半步?!”
屋里的陈设遭了殃,多宝阁被推倒,字画撕得粉碎,满地狼藉活像方溪月此刻碎得稀烂的脸面。就在这时,雕花木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重,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方溪月喘着粗气,手里还攥着半片碎瓷,冲红袖递了个眼色。红袖连忙上前拉开一道门缝,刚要开口询问,看清来人的瞬间,吓得魂都飞了。
那人一身夜行衣,兜帽压得极低,可那双阴鸷的眼睛,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红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那人已经抬脚踏过门槛,走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