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不入旧人间
精彩片段
宋砚曾听人提过,楚知微执笔的那本《风月何曾到旧堂》写得颇有分量,字里行间铺陈的故事也足够饱满。而书里以她和楚知微为原型的纠葛,恰是此刻她心头翻涌的全部——
“楚知微,我也有句话想问你。”
“你说。”
“我在外头牵你的手,怎么就算越界了?”
她显然没料到她会揪着这件事不放,话音里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这跟眼下说的事有什么……”
玄关的置物柜上,还摆着她的粉色毛绒拖鞋,旁边立着上月她捧回来的最佳新人奖杯。领奖那晚,她站在聚光灯下,挨个谢过导演、制片,最后把最重的感谢给了陆承,说他领着自己摸透角色,才懂了演员该把整颗心都交出去。从头到尾,她没提过宋砚半个字。
宋砚坐在台下最后一排,手掌都拍红了。那时候她还宽慰自己,没关系的。现在回头想,她可真是大度,大度得像个忘了停掉自动续费的笑柄。
她掬起冷水拍了拍脸,点开办公电脑。楚知微的宣传经费至今还挂在她公司的账上——她的团队刚搭起来,现金流吃紧,大到海报设计、短视频投流、媒体专访对接,小到首映礼场地敲定,关弥总走流程太慢,次次都先找她垫钱周转。
楚知微不是不知道。
她也从没推辞过,只是每次收下资源,总要软着声音补一句:“宋砚,我不想旁人说我靠你。”
于是宋砚便替她把所有牵扯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连半分端倪都不露。
她登入公司后台,点进《雾色吻痕》的宣发项目页——这是楚知微和陆承搭档的新戏。首映礼的场地赞助合同只差最后一个电子章,宣传投流的款项也待支付。她盯着屏幕上“确认支付”四个宋体字,鼠标指针悬在上面停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取消。
系统弹出确认提示框,她眼都没眨就点了确定。
凌晨两点零六分,关弥的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宋总,知微喝多了些,今晚就住酒店这边,您放心,有我陪着呢。”
宋砚听完,扯了扯嘴角笑出声。关弥的语气听着稳当,背景里却飘着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她怕是连楼都还没上。
她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完消息,她把那段走廊监控的备份存进了加密硬盘,又从储物间拖出个空纸箱,摆在客厅正中央。
楚知微落在这儿的东西实在太多:梳妆台上摞着的护肤品、沙发边摊开的剧本、衣架上挂着的练功服、鞋架旁备着的高跟鞋,还有满满一柜子她嫌自己公寓放不下的礼服。从前宋砚总觉得,这些零零碎碎的物件,让这套房子沾了她的气息,像个家。现在才明白,这儿不过是她随取随用的寄存柜罢了。
她没碰楚知微收在卧室的私人物品,只把散在公共区域的东西一样样捡进纸箱。口红滚进了沙发缝隙,她伸手去捞,指腹蹭上一点艳红——那颜色,像极了今晚她唇上被蹭花的那抹妆。
宋砚把口红丢进纸箱,“啪”地合上了箱盖。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靠在沙发上打了个盹,是手机的震动把她震醒的。
楚知微发来一张自拍。她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半湿,脸上带着宿醉后的软倦,配文写着:“昨晚太累啦,等我回家抱你。”
宋砚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瞥见她身后镜子的角落,搭着一件男士黑色西装外套。
昨晚陆承穿的,也是这么一件黑西装。
她把照片存进相册,又把那句“等我回家抱你”截了图。
她口口声声说在外牵手是越界,可就连撒谎的时候,都要理所当然地向她讨要亲密。
宋砚站起身,把纸箱推到玄关的角落。
上午十点半,门铃准时响了。
她凑到猫眼看了看,楚知微正站在门外。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提着昨晚杀青宴的伴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