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后,冷面将军跪着求我原谅
精彩片段
第一章 沈昭宁挑开珠帘的刹那,我正仰着脖子把安胎药往喉咙里送。苦意顺着舌根漫开,我刚皱起眉,还没够到案上的蜜饯,他冷得像冰的声音就砸了过来。“姜婉,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安胎?”我指尖微顿,把瓷碗轻轻搁回桌案,抬眼的瞬间,瞥见他袖口沾着一点淡粉印子。那是苏婉清最钟爱的桃花味口脂颜色,甜软的粉调,和我这满屋子挥散不去的药味格格不入。“夫君找我有事?”“婉清今日落了水受了惊吓,你身为正妻,连上门探望的礼数都不懂?”他眉头拧得死紧,那模样倒像是我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我垂着眼帘,看向自己浮肿的手背。从前我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贵女,如今为了给他炖补汤,满手都是烫出来的新旧疤痕。可他从来没正眼瞧过这些,他的眼里自始至终,都只装得下一个苏婉清。“妾身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给苏侧妃,反倒添乱。”我温声应着。“不适?”沈昭宁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你怀的是沈家的骨肉,不是拿来给你当挡箭牌的免死金牌。婉清连个孩子都怀不上,你知道她心里有多苦?”我沉默着没说话。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想知道,苏婉清为什么怀不上孩子。三年前苏婉清滑过一次胎,那碗堕胎药,是她自己端着喝下去的。就因为大夫说怀的是个女胎,她想要个儿子来坐稳位置。这事我撞见过,可她转头就哭着扑到沈昭宁怀里,说是我逼她喝的。沈昭宁信了她的话。他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给我,直接罚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那三天,我跪得膝盖血肉模糊,而他在苏婉清的院子里陪着她用膳,温声细语地叮嘱她好好养身子。后来孩子没了,苏婉清把所有罪责都扣在我头上。“将军夫人善妒,容不下妾室的孩子。”她在府里逢人就说。我百口莫辩。“让你去你就去,”沈昭宁明显不耐烦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婉清性子软,你过去好好赔个不是,她心善,不会跟你计较的。”赔不是?我有什么错需要赔?她想见我,不过是想看我大着肚子给她端茶递水的模样罢了。她就爱瞧我伏低做小的样子,爱看我被沈昭宁训斥时,强忍着眼泪不肯掉下来的狼狈。“好。”我应了。沈昭宁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冷着脸扔下一句:“时辰不早了,现在就过去。”我扶着小腹慢慢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很。怀了七个月的身子,沉得像在腰上绑了块石磨。府医说我胎位不正,让我少走动多卧床,这话我从来没跟沈昭宁提过。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他只会冷笑着说:“姜婉,你别想拿孩子来博同情。”扶着丫鬟春桃的手,我一步步慢慢往苏婉清的院子挪。春桃眼眶红得厉害,小声嘟囔:“夫人,您身子这么重,要不奴婢去跟将军说——”“不必了。”我打断她。说与不说,从来都没什么分别。第二章 苏婉清的院子在府宅东边,是全府最大最气派的院落。而我住在西边最偏角落的厢房,那地方原本是给下人们住的。成婚当日,沈昭宁就把我安置在了那儿,说让我好好静静心。洞房花烛夜,他连我的盖头都没掀。我一个人坐在喜床上,听着窗外他渐远的脚步声,慢慢、慢慢把红盖头扯了下来。盖头上绣着的鸳鸯交颈纹样,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绣的。我把盖头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了箱底,从那以后再没拿出来过。苏婉清院子里焚着上好的沉水香,刚掀帘子就闻见一股甜腻的香气。她半倚在美人榻上,脸色瞧着苍白,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看见我进来,那笑意又深了几分。“姐姐来了?”她撑着身子要起来,身边的丫鬟连忙按住她,“侧妃娘娘快别起,将军知道了该心疼了。”我站在门口,没动。“姐姐站那么远做什么?”苏婉清声音柔得像水,“我又不会吃了姐姐。就是今日落了水受了惊,想找姐姐说说话罢了。”我走到椅子边坐下,双腿酸胀得厉害。苏婉清的目光落在我隆起的肚子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嫉恨,快得像错觉。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姐姐这胎,可找大夫瞧过是男是女?”“不曾。”“那可得好好养着,”她放下茶盏,语气软乎乎的,“将军都二十六了,还没有嫡子。姐姐要是生个女儿,怕是又要有人说闲话了。”我没接话。她又接着说:“对了,姐姐还不知道吧?将军答应我了,等我身子好些,就带我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几日。就我们两个人。”她弯着嘴角笑,“姐姐不会介意吧?”“不介意。”苏婉清似乎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脸色沉了一瞬,很快又笑起来:“姐姐真是大度。说起来,姐姐的嫁妆里不是有一套红宝石头面吗?我上次在宴会上见别人戴过,好看极了。姐姐能不能借我戴两日?”那套头面,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那是亡母留下的东西,不便外借。”我说。苏婉清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没再说话,只是端着茶盏慢慢喝。茶水冒着热气,她忽然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被掀帘子进来的沈昭宁听了个正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开,坐到苏婉清身边,语气急得不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苏婉清靠在他肩上,声音柔得快化了:“没事,就是喉咙有点痒。姐姐来陪我说话,我心里高兴,一高兴就咳了两声。”沈昭宁猛地转头看向我,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你又跟她说了什么?”我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椅子扶手。“昭宁,你别怪姐姐,”苏婉清拽着他的袖子,“姐姐只是不肯把红宝石头面借我,我心里有点难过,才会——”她又咳了两声,声音更轻了,“罢了,我不要就是了。”沈昭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姜婉,你有没有心?婉清落水受惊,你不安慰她也就算了,还拿些身外之物惹她不痛快?”我抬眼看着他。这个男人,眉目还是和从前一样英俊。三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副冷硬的模样。我总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温柔、足够懂事,总有一天他能看见我的好。三年了,我终于明白,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那套头面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的,“沈昭宁,你还要我怎样?”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我从来没直呼过他的名字。从嫁进沈家到现在,我一直恭恭敬敬地唤他“夫君”“将军”,低眉顺眼,百依百顺。“你——”“还有,我没有惹苏侧妃不快,”我继续说,“她要什么我给什么,要银子我给银子,要绸缎我给绸缎,她说我住的院子阳光太好刺了她的眼,我就搬到了西厢房。沈昭宁,你还想要我怎样?”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苏婉清脸色变了变,很快就红了眼眶:“姐姐,你这是在怪我吗?既然姐姐这么不待见我,那我走就是了……”她说着就要起身,沈昭宁连忙按住她。“胡说什么?”他哄着她,“谁敢让你走?”他转头看向我,眼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厌恶:“姜婉,你闹够了没有。婉清为这个家操了多少心,你又做了什么?整天就知道板着张脸,好像谁欠了你似的。”我慢慢、慢慢地笑了。“好。”第三章 春桃扶着我走出院子的时候,我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我咬着牙硬撑,不肯露出半分软弱。刚走到回廊拐角,我再也撑不住,扶着柱子弯下了腰。小腹一阵阵地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夫人!”春桃吓得脸都白了,“您怎么了?奴婢去请大夫——”“别去。”我抓住她的手,“别让任何人知道。”春桃哭着扶我坐下,手忙脚乱地给我顺气。过了好半天,那阵痛意才慢慢散去。我靠在柱子上,望着廊外灰蒙蒙的天。要下雨了。“春桃,你去帮我买样东西。”我说。“夫人要什么?”我把声音压得极低:“红花。”春桃眼睛瞪得溜圆:“夫人!您——”“去买,”我闭了闭眼,“别惊动任何人。”红花活血化瘀,是孕妇大忌。一碗喝下去,什么都没了。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这个孩子在肚子里一天,苏婉清就不会放过我一天。她已经在我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买通府医说我胎位不正。再拖下去,等到生产那天,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我不要我的孩子死在她手里。我宁可自己做个狠心的母亲,亲手了断这一切。春桃去了一个时辰才回来,把布包塞到我手里的时候,手都在抖。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干枯花瓣,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我盯着那团红色看了很久。这是我最后的退路了。用了它,孩子就没了。不用它,等孩子生下来,苏婉清也会下手。她不会让沈昭宁有嫡子,这话是她亲口说的。那天她喝醉了,拉着我的手笑:“姐姐,你说你要是生了个儿子,我怎么办呢?我只能让他生不出来呀。”说完她就笑,笑完又哭着说对不起,说自己是胡言乱语,让我别往心里去。我把这事告诉过沈昭宁。他看了我一眼,说:“姜婉,你现在连诬陷人的把戏都学会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跟他提过一句苏婉清的不是。我正要把红花放进药罐,门忽然被推开了。沈昭宁站在门口,浑身都是酒气。他喝醉了。他很少喝醉,但每次喝醉,都会来我这儿。不是因为我有多重要,只是因为他不想让苏婉清看见他醉醺醺的模样。他踉跄着走进来,看见我手里的东西,皱着眉问:“这是什么?”我手一顿,飞快把红花藏进了袖子里。“没什么,安胎的药。”他没再追问,一屁股坐到床上,闭着眼含糊地喊:“姜婉,你过来。”我走过去,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把脸贴在了我肚子上。这个动作他很少做,几乎从来没有过。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意:“你说,这孩子生出来,会像谁?”我没说话。他又说:“像谁都没关系,别像你就行。像你就太苦了,整天板着个脸,连笑都不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要睡着了。我低头看着他,这个我嫁了三年的男人。他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瞧着没那么冷硬。眉骨很高,鼻梁很挺,嘴唇抿得紧紧的,哪怕在睡梦里也带着几分凌厉。当初嫁给他的时候,我十五岁,他十八岁。听说他要娶我,我高兴得一整夜没睡。偷偷跑去寺庙求了枚平安符,亲手缝在了他的枕套里。他从来都不知道。新婚夜他去了苏婉清的院子,我在喜床上等了一夜,等到天光大亮。丫鬟来收拾屋子的时候,看见整整齐齐的床铺,什么都没说。可我看见了她眼底的同情。三年来,这样的同情我见得太多了。从管家到丫鬟,从小厮到门房,所有人都知道将军不喜欢夫人。将军喜欢的是苏侧妃,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夫人不过是个摆着看的空架子。我把沈昭宁的手从腰上拿开,给他盖好被子。然后走到外间,重新拿出那包红花。手抖得厉害。“夫人。”春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声音带着哭腔,“您可要想清楚啊,这是您的亲骨肉。”我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想清楚了。”我说。是啊,想清楚了。这个孩子生下来,也只会成为苏婉清的靶子。沈昭宁不会保护他,他甚至不会相信他。与其让他来这世上受罪,不如——我的手忽然被人攥住了。力气很大,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我抬头,沈昭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站在我身后,眼睛里布着血丝,盯着我手里的布包,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厌恶,不是冷漠。是震惊。是难以置信。“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没挣扎,也没说话。他一把夺过布包,打开一看,脸色彻底变了。“红花?”他猛地抬头瞪着我,“姜婉,你在干什么?”我平静地看着他:“你看不出来吗?”他的手开始发抖:“你要干什么?你要杀了我的孩子?”“你的孩子?”我忽然笑了,“沈昭宁,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孩子?这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从始至终,都只有我护着他,在乎他。”“你疯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姜婉,你是不是疯了!”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好累。“我没疯,”我说,“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死在苏婉清手里。”他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你的苏婉清,已经在我的安胎药里动过手脚了,”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去查,府医开的方子,每一味药都查清楚。看看里面有没有多一味,少一味。”“你——”“你不信,”我替他把话说完,“你从来都不信我。”我垂下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沈昭宁,三年前你说我害了苏婉清的孩子,我没解释。你说我善妒容不下人,我没解释。你说我装病博同情,我也没解释。因为你从来不想听解释,你只信你愿意信的。”屋子里静极了。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沈昭宁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我忽然觉得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沈昭宁,我们和离吧。”第四章 沈昭宁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攥着那包红花,指节捏得泛白,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才哑着嗓子问:“你说什么?”“和离。”我又说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忽然冷笑起来:“姜婉,你别以为拿孩子威胁我,就能让我把婉清赶走。和离?你做梦。你这辈子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他没再多说,攥着那包红花摔门而去。我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慢慢笑了。和离书我早就写好了,压在妆奁最底层,用红绸裹着。那封和离书的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三个月前,苏婉清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一跤,哭着说是我推的。沈昭宁当着满府宾客的面,扇了我一巴掌。那是他第一次打我。震怒之下,他说的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姜婉,你连给婉清提鞋都不配。”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我捂着脸站在原地,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大红色的衣裙上。那是我为了出席宴会特意换的新衣,上好的蜀锦,绣着并蒂莲花。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出门前,春桃还笑着说:“夫人穿这身真好看,将军见了准喜欢。”他没喜欢。他甚至没正眼看我一眼。那晚回到屋里,我对着铜镜坐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脸上顶着通红的巴掌印,嘴角破了皮,眼眶干涩得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我研了墨,提起笔,写下了那封和离书。那时候我怀孕四个月。今夜,沈昭宁摔门走了之后,我没有再犹豫。我重新拿出那包红花,放进药罐里,加了两碗水,慢慢煎。春桃跪在地上哭着求我,我没听。药煎好了,黑褐色的汤汁冒着热气。我端起来,一口一口往下咽。药汁苦得让人想吐,可我一滴都没洒出来。我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跟肚子里的孩子告别。对不起,娘亲保护不了你。对不起,你还没来这世上走一遭,就要回去了。对不起……才喝了两口,碗忽然被人一把夺了过去。我抬头,面前站着个陌生的老者。他穿着灰布衣裳,背着手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脸上,眉头皱得很紧。身后还跟着两个小药童,探头探脑地往屋里张望。“您是……”我没见过这个人。“老夫姓孙,是沈将军他爹的旧交,”老者走进来,把药碗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骤变,“红花?谁开的方子?哪个大夫给你开的方子?”我没说话。春桃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老者的衣角就磕头:“孙大夫!求您救救我家夫人!她喝了红花,她……”老者脸色铁青,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号脉。他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松开手,长长叹了口气:“幸好只喝了两口,老夫给你开一剂安胎的药,卧床休养半个月,应该能保住。”“保得住吗?”我问。“悬,”老者看着我,“但总得试试。”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它还活着。这个孩子,它还活着。老者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片刻,忽然问:“你是沈昭宁的正妻?”我点头。“作孽,”他嘀咕了一句,刷刷刷写了张方子递给春桃,“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早晚各一服。这半个月不许下床,不许动怒,不许劳累,否则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春桃千恩万谢地去了。老者背着手站在我面前,叹了口气:“老夫行医五十年,头一回见正妻自己喝红花打胎的。沈家那小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没回答,只是问:“您认识我的孩子吗?”“什么意思?”“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我说,“能请您做他的大夫吗?无论我还在不在沈家。”老者看了我许久,最终点了头。他走的时候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了一世。老天爷长着眼睛呢。”第五章 孙大夫的药很苦,比红花的味道还苦。我每天按时喝药,按时卧床,像具没了魂的行尸走肉般躺着,眼睛盯着头顶的承尘发呆。春桃怕我想不开,把屋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走了,连剪刀都没留下一把。沈昭宁那晚之后,再也没来过我的屋子。我听春桃说,他派人去查了府医的方子,查了两天,查出来安胎药里确实少了一味“白术”,多了一味“桃仁”。桃仁活血,孕妇碰不得。他换了府医,重新给我开了方子。但他人没来。第十天的时候,院子里忽然热闹起来。我听见丫鬟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苏侧妃的娘家人来了,带了好多东西呢。”“听说苏侧妃又怀上了。”“真的假的?大夫不是说她身子不好,难有身孕吗?”我闭上了眼睛。又怀上了?这三个月沈昭宁明明一直待在苏婉清那儿,她怀孕是迟早的事。只是她的身子早就亏空了,怎么还能怀上?我没再多想。当天傍晚,沈昭宁来了。他站在门口,没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沉默了好半天,他说:“婉清怀孕了。”“我知道。”我说。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她身子弱,大夫说要好好养着。你……”“我不会去打扰她。”我替他把话说完。沈昭宁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垂下眼,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将军请回吧,我要休息了。”身后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见他的脚步声慢慢远去。春桃端着药进来,小声说:“夫人,将军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与我无关。”“可是……”春桃欲言又止,“夫人,奴婢听说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说吧。”“苏侧妃怀的这个孩子,日子对不上,”春桃压低了声音,“府里的老嬷嬷说,苏侧妃说她怀孕两个月,可她上个月还来了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