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成了吕布弟弟
精彩片段
雁门关的城砖缝隙里凝着细碎冰碴,二月的朔风像淬了寒的刀刃,直直往人骨缝里钻。一名裹着玄色粗布袍的少年立在垛口旁,唇色因天寒泛着青白,目光牢牢锁着远处腾起的滚滚尘烟。尘烟之下,数十个黑影正贴着地面朝关城逼近。为首那人胯下的战马比寻常坐骑健硕一圈,铁蹄叩地的震感隔着老远都能顺着城墙传上来。那骑手肩后横置一杆长戟,戟刃的寒芒在午后晴光里一闪,恰好落进少年的瞳孔。每匹战马的鞍后都拖着一道灰扑扑的长影,待近了才看清,那是拧成股的发绳,末端串着一长串首级。最前面那颗头颅的皮肉已被砂石磨去大半,露出森白的骨茬;拖在末尾的几颗还渗着新鲜血渍,在冻硬的土路上拖出褐红色的印迹。少年默默数了数为首骑手马后的首级,至少有五十颗。“开城门。”他开口,声音被风卷得发脆。身旁的传令兵应了声,脚步声顺着城墙石阶急急往下跳。不多时,城门洞下传来木轴转动的吱呀闷响。骑兵队穿洞而过时,马蹄铁磕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脆响。少年转身下城,袍角扫过阶面积着的薄霜。他的居所离城门不远,是间木构架的瓦房,铺着青灰陶瓦——在雁门地界,多数人还住着夯土窝棚,能有间瓦房已是难得。推开木门,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那骑手已卸了铁甲,露出内里被汗水浸硬的麻布短衫。方天画戟斜倚在墙根,他本人正捧着只粗陶碗,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脖颈的褶皱里。“小弟,我回来了。”他搁下陶碗,咧嘴一笑,露出被酒液浸亮的牙齿。这便是吕布。此时的他,还只是个统辖数百骑兵的并州骑都尉,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可少年心里清楚,最多六年,这个名字会搅得整个天下列土震颤。那句“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说的就是眼前这汉子——尽管这话后头往往跟着些不堪的骂名。“出去三日,回来不先去刺史府复命,倒先回家喝上了。”少年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波澜。吕布的笑僵在脸上,半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是出去宰了一群乌桓畜生,犯得着巴巴跑去跟义父回话?”少年看着他,鼻腔里轻哼一声:“大哥,兵权的分量你自己掂量。朝廷早有定规,出征归来必先报备。你晚去这片刻,丁刺史若是真要较真,现在就能把你拿下问斩。”“知道了知道了。”吕布嘟囔着,将陶碗往桌上一顿,抓过铁甲往身上套,“我这就去义父那儿回话,行了吧?”他边系着革带边嘀嘀咕咕:“回回都这么念叨。那是我义父,还能真跟我计较不成?”“真拿你没办法。”直到吕布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少年才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出声。丁原?若是那人可靠,日后的局面也不会落到那般田地。按他所知的轨迹推算,吕布杀丁原之时,官位不过是个主簿——那是文官做的差事,说白了就是个掌文书的秘书官。可彼时吕布握着整个并州的兵权,张辽、高顺一干猛将全在他麾下,却被说撤就撤,只因主簿本身没什么实权,丁原只需动一动嘴,就能把他手里的兵权尽数收走。说到底,这就是个凭上司信任的差事。可拿吕布的本事来比,这安排简直是个笑话。论勇武,赵云、关羽、典韦、马超孰强孰弱向来众说纷纭,可吕布是公认的天下第一,这是所有人都认的事。论统兵,他率骑兵能把曹操打得丢盔弃甲。论揽才,他那“三姓家奴”的骂名传遍天下,照样能让陈宫、高顺、张辽这些人死心塌地跟着他。这样一个人,身为丁原名义上的义子,到三十多岁还在做秘书的活,说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若是丁原真把吕布当儿子待,怎会让他三十多岁还干着主簿的差事?那为何还要收他做义子?原因很简单——吕布的拳头够硬。丁原要借这双铁拳弹压麾下,让众人乖乖做他的刺史。深秋的并州城头,风把旌旗扯得猎猎作响,丁原立在衙署台阶上,手指一下下叩着木扶手。他望着北面苍茫的草场,眼底没半分温度。这些年吕布在城外杀得乌桓人不敢往南搭帐,可丁原心里的弦反倒越绷越紧——能征善战的义子是块盾牌,可若是这盾牌哪天不想做盾牌了,他这把老骨头拿什么去挡?城墙根下,吕哲蹲在井台边,指尖捻着一根草茎。他穿越到这里已有三年,这三年把吕布看得透透的:武力是个怪物,脑子却像个漏勺。可就是这么个直肠子,把并州这些年守得铁桶一般。当初丁原把兵权塞给吕布时有多痛快,如今往回收的速度就有多利落,上月连调五十个民夫修粮仓都要亲自批条,这哪里是亲爹对儿子的信任,分明是防贼。日头西斜时,巷子口传来马蹄声,震得屋檐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吕布翻身下马,铁甲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左手抹了把头盔,右手攥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边走边朝门口喊:“小弟,站那儿发什么愣?”吕哲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口袋上,眼神动了动。早上他估算过,按吕布带出去的人马规模,这趟少说也端了五六十人的部落。在并州边境,钱比粮食还实在,城里的刀匠铺见了铜钱眼睛都发绿,一柄百炼刀才换个女人的脂粉钱,可若是凑够万钱,连洛阳来的好马都能牵回一匹。吕布把口袋“咚”地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他伸出一只巴掌在吕哲面前晃了晃,嘴角往两边扯:“猜猜多少?”“五万钱?”吕哲挑了下眉。“五万六。”吕布边解甲片边咧嘴笑,“头回摸到这么个小部落,扎在条干河边上,帐子才十来顶,人也不多,一冲就散了,数了数五十六颗脑袋。换个人都找不着这种窝点,也就我马跑的野。”吕哲没接话,目光还钉在那口袋上。这钱够买两头壮牛了,可也就两头牛的价值。跟中原那些动辄几十万金进出的商贾比起来,这刀口舔血的营生实在太薄。吕布见他没动静,把解到一半的甲片又扣上,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还嫌少?五万六,够去南城那家乐坊泡上百回小娘子了。”吕哲拿手扇了扇面前的血腥气,往后退了半步:“你说的那些也叫小娘子?脸皮糙得像老树皮,一伸手比我还粗。”吕布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窗纸嗡嗡响:“就知道你看不上。之前洛阳来的那个花魁,城里武将都去瞧热闹,我拽你同去,你倒好,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挠了挠后脑勺,甲片撞得叮当响,“我寻思你这眼光也太挑了,啥样的女人才能入你的眼?”吕哲没接这茬,目光从钱袋上移开,落在吕布那张被风沙磨得粗粝的脸上:“你今天出去三个时辰,报个战功用得了这么久?”他把问题抛回去,声音不高不低。吕布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伸手够过桌上的水碗,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丁刺史留我议事,拖到散衙。他问了我好些话,无非是出兵前有没有给他递军报,又问带回来的首级有没有核对数目。”吕布把碗往桌上一搁,溅出几滴水花,“这些年我哪次打乌桓还要他一个个数人头?他是怕我藏私。”吕哲垂着眼,指尖在腿侧捻了捻。这话从吕布嘴里说出来还算客气,换作他亲眼所见——上月丁原把并州北面三个屯田仓的钥匙全收了回去,那原本是吕布麾下兵马的粮草调拨权;上月中,又把两个跟着吕布打了六年仗的军侯调去守驿路,明升暗降。这不是分权是什么?也就眼前这个满脑子骑战冲杀的武夫,还当是义父老了,管得细些。“你就没跟他说,那些首级送去刺史府换钱,每一颗都有吏员登记在册?”吕哲语气平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吕布摆了摆手:“说了。他说账是账,得他亲眼看了才算。”他坐下来,两条腿往前一伸,靴底还粘着干裂的泥块,“我这人你也知道,懒得跟他计较。反正乌桓人杀一个少一个,换来的钱又不是我一个人花,并州的兵喝得起酒、穿得上皮甲,那就行了。”吕哲在心底叹了口气。这话从吕布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子滚烫的热意,可在这乱世里,滚烫的东西最容易烧到自己。他抬头望向窗外,傍晚的并州城已有人在街边点起了火把,风把油烟和牛粪味搅在一起,混着远处军营里隐约的铁器碰撞声,一切都还是日复一日的模样。可吕哲知道,有些事不会一直这么安稳。白天他听城里商队的人说,冀州那边闹了事端,有个叫张角的,传什么太平道,裹挟着几十万流民一路烧杀,已经破了三座县城。那些流民手里拿着锄头和竹竿,可架不住人多势众,官府根本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