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游戏建模里还要瘦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的空壳,晃悠悠倚在门框上,目光灼灼地锁着我。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明明已经脱离了那个世界,为何此刻见到他,我的心还是这般痛?
陆砚深的视线牢牢黏在我身上,那双向来空洞死寂的眼眸,忽然迸发出光亮,像暗夜里骤然亮起的星火。
不知为何,他的神情里混杂着近乎癫狂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又藏着深切的痛楚。
“安宁……”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他踉跄着朝我扑过来。
“砰”的一声闷响,他重重撞在病床边缘,连一旁的输液架都被带得剧烈晃动。
他用尽全力将我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勒碎我的骨头。
男人的下巴抵在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扫过我的皮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安宁……安宁……”
“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
他一遍又一遍低喃着我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我被他抱得透不过气,脑海中却有无数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轰然断裂。
那些荒诞的、冰冷的、伴着系统提示音的记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我想起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没有冰冷的实验室,没有必须完成的攻略任务,没有机械的系统。
甚至,根本没有所谓的原本的世界。
这一切,都是我在漫长的昏迷中,大脑为了保护我,编织出的一场荒诞梦境。
“你……放开我……”我虚弱地推了推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听到我的声音,陆砚深猛地抬起头。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与后怕。
他捧着我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滚烫地落在我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没尽到未婚夫的责任……”他语无伦次地亲吻我的额头与脸颊,“我差点以为……以为你真的要离开我了……”
“砚深……”我望着他,眼泪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是喜极而泣的泪。
我终于想起了所有真相。
我们是一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情侣。
为了庆祝这件事,我和闺蜜林嫣然一起,跟着他去山上野营。
林嫣然与我容貌有几分相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亲密的闺蜜。
在梦里,我心甘情愿为她抽血、帮她,是因为现实里,我躺在手术室时,一直是她在为我输血。
我们曾无数次憧憬未来。
因为陆砚深家里有双胞胎基因,上山前我们还窝在帐篷里,满心欢喜地讨论以后要生一对双胞胎宝宝。
所以梦里林嫣然的孕检单,才会显示是双胞胎。
是那场意外,让我做了这样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野营那天,我看见草丛里有只受伤的野兔,不顾一切跑过去想救它。
脚下一滑,我整个人朝着陡峭的山坡坠去。
失重的那一刻,是陆砚深不顾一切扑了过来。
在梦里,我坠入阳光时最后看到的那张痛苦绝望的脸,根本不是他在放手。
而是他在悬崖边拼尽全力想抓住我的手,却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滑落。
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