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兵在六十年代搞基建
精彩片段
第一章
刚有知觉的时候,陆远征最先感受到的就是疼。
后脑勺像被铁锤狠狠抡过,一阵阵的眩晕直往上涌。他本能地想翻身弹起来,可身体沉得像坠了铁块,半分都不听使唤。他咬着牙抬手摸向后脑,指尖触到一层缠得厚实的纱布,还沾着温热发黏的液体。
血腥味。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蒙着灰的土墙,墙根挂着几串干红辣椒,头顶发黑的房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空气里混着泥土味、柴火味、汗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中药苦香。
这不是他执行任务的地方。
他最后残存的记忆,是边境线上那声震耳的爆炸,那座桥,那个被引爆的装置——之后便彻底断了片。
“醒了!远征醒了!”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中年女人扑到炕边,眼睛肿得像核桃,攥住他的手就掉眼泪:“远征啊,你可算醒了,娘这双眼睛都快哭瞎了!”
娘?
陆远征皱起眉。他是孤儿,从小在部队家属院长大,从来不知道爹娘是什么滋味。
他刚闭上眼,一股陌生的记忆就像潮水般涌进脑海。
原主也叫陆远征,十九岁,是省城第三中学的应届毕业生,响应“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号召,被分配到秦岭深处的石沟子公社。一个月前公社组织修水库,他搬石头的时候被山腰滚下的巨石砸中了脑袋,整整昏迷了二十三天。
现在,他就是陆远征。
穿越了。
时间是一九六六年,地点在黄土高原最偏僻穷困的一条山沟里。
“同志,渴不渴?嫂子给你倒了碗水。”旁边一个年轻女人端着粗瓷碗走过来。
陆远征接过碗低头一看,碗里的水浑黄,碗底沉着细细的泥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作为工程兵出身的爆破专家,他第一反应不是嫌弃水脏,而是立刻意识到——这地方缺水,缺得厉害。
他当兵那些年在野外驻训,太清楚山里的水该是什么模样。真正的山泉水清冽见底,绝不可能浑成这样。这碗水里全是黄土,说明井打得太浅,要么就是走水层已经被破坏了。
“嫂子,”他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吃惊,“村里平时就喝这个水?”
“就这还算好的呢。”女人叹了口气,“公社那口老井快见底了,每天天不亮就得去排队,去晚了就打不上水。等入冬了,连这个都没有,得去八里地外的山涧背冰疙瘩回来化水喝。”
陆远征慢慢把碗里的水喝完,把粗瓷碗放在炕沿上,没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记着信息。
八里地外的山涧,快见底的老井,季节性缺水。
这是典型的黄土高原缺水村落。
第二章
瘸子疯了
陆远征又在床上躺了两天,把原主的记忆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石沟子村是全公社最穷的村子,四面环山,出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连手扶拖拉机都开不进来。
没水——附近没有地表河流,唯一的灌溉井已经快枯了。
没路——去最近的集市要翻三座山,来回就得大半天。
唯一的优势是木材,山里树多,可运不出去,只能烂在山里。
他拄着一根桃木棍下床那天,原主的老娘差点又掉眼泪。
而他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要见队长。”
生产队长赵长顺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蹲在村口大槐树下抽旱烟。看见陆远征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手里的烟杆差点烫到嘴。
“远征?你不好好躺着,跑出来干啥?”
“队长,我跟您商量个事。”
“啥事?”
“给我五十个壮劳力,今年冬天,我把出山的路修通。”
赵长顺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转头对旁边的人说:“这娃脑子被石头砸坏了。”
旁边几个蹲着抽烟的庄稼汉跟着笑出声。
“远征,你一个城里娃娃,连锄头都没摸过几回,还修路?你晓得从这儿到镇上的路要过啥不?鹰嘴崖!三丈高的石崖!五十个劳力?五百个都炸不开!”
“炸。”陆远征说,“我有办法。”
赵长顺彻底不理他了,只当他是在说胡话。
陆远征也没争辩。他拄着拐棍上了山。
整整三天,他把石沟子村周围的山梁全走了一遍,准确说,是瘸着腿走了一遍。后脑勺的伤口还没拆线,走快了就一抽一抽地疼,可他停不下来。
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工程兵到了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勘测地形。
越走,他心里越有底。
石沟子村四面环山,但山势并不是完全封死的。通往镇上的方向有一道天然隘口,就是队长说的鹰嘴崖。问题确实是崖体太陡,但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死局。
定向爆破。
他在部队干了七年,这种崖体一爆就开。
难的是路修通之后——水的问题。
他站在山腰往下望,看着石沟子村那些低矮的土坯房,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在部队带兵修军事公路的时候,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那时候修路就是修路,执行命令,完成任务。可此刻看着脚下这片穷得叮当响的村子,心里涌上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这里的人也是他的战友,穷酸却淳朴,递给他一碗浑水的时候,眼神里全是心疼。
“行吧,”他拄着桃木棍往山下走,自言自语,“条件是差了点,但比我在边境修路那会儿强。至少没人放冷枪。”
刚走到山脚,他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蓝光。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在空气中,上面跳出一行字:
【地质勘探与基建系统】启动中……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稳定,系统绑定完成。
陆远征愣在原地。
“什么玩意儿?”
面板上继续跳出文字:
本系统可扫描方圆十公里地质结构、水源分布、矿产储量。可使用基建值兑换图纸、工具、技术方案。宿主当前基建值:0。请尽快完成基建项目以获取基建值。
陆远征深吸一口气。
穿越就算了,还附赠一个系统?
他盯着面板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地质扫描。”他低声说。
面板上立刻跳出一幅三维地形图,方圆十公里的山川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每一道褶皱、每一条地下暗河的走向都精确无比。
他的目光落在村东头三里的位置。
根据三维图显示,那里地下四十米的深处,有一条水量丰沛的地下暗河。
能打井。
再往北看,鹰嘴崖的地质结构一目了然。
片麻岩,硬度中等,他闭着眼都能画出爆破孔的排列方式。
“够了。”他把桃木棍往地上一顿,转身往村里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一倍,“这条路,我修定了。”
第三章
五十个人
说服赵长顺,花了陆远征整整一包烟。
准确说,是原主从省城带回来、一直没舍得抽的那包“大前门”。他把烟一根一根散给队长和村里的老人,散了整整一下午,才终于让他们坐下来听他说话。
“队长,我就问您一句。”陆远征蹲在地上,用树枝在黄土地上画图,“您想不想让村里娃不用翻三座山去念书?想不想把山里的木材运出去卖钱?想不想到了旱季,家家户户不用去八里地外背冰化水?”
赵长顺蹲在对面,旱烟抽得叭叭响,不说话。
“我从省城来,在学校念过书,知道怎么开山放炮。”陆远征画了一条路,路径精确到每一个拐弯,“鹰嘴崖那段交给我,崩了它。剩下的您就让人照我画的线挖。”
“你一个娃念过书就会放炮?这是实打实的吹牛!以前炸石头的炮药又不是没用过,费了老鼻子劲也就崩个缝。”
“那不是炮药不行,是放的方法不对。”
陆远征没多解释。他总不能说——我在部队放了七年炮,能把一座山精确塌方到离你脚边三公分的位置。
赵长顺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很久,久到烟杆都灭了。
旁边的老会计拽了拽他的袖子:“队长,要不……试试?反正今年冬天闲着也是闲着……”
“五十个壮劳力!万一砸了,一年的工分就全白干了!”赵长顺烦躁地抓着头发。
陆远征没催,安静地等着。
他理解这个老头的顾虑。当了二十年队长,石沟子村就没富裕过,越穷越怕折腾,越怕折腾越穷。
最后打破僵局的,是村东头的王寡妇。
她儿子七岁,上次发烧,翻了三座山送到镇上卫生院的时候,已经烧成了肺炎。她在人群外围听了好一阵,忽然挤进来,往陆远征面前放了一个布口袋。
“远征,嫂子这儿有三十个鸡蛋,你拿去补身子。路修通了,嫂子给你磕头。”
陆远征接过那袋鸡蛋,看向赵长顺。
赵长顺把烟杆往地上使劲一磕:“行!我给你五十个人!你要多少天?”
“从入冬到开春,三个月。”陆远征站起来,后脑勺的伤口被扯了一下,他面不改色,“我只要三个月。修不通,今年的工分我全赔给乡亲们。”
消息传开,整个村子都快炸开了。
“陆家那城里娃疯了!刚下床就带队修路?他当自己是神仙?”
“后生仔吹牛皮,都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鹰嘴崖?他晓得鹰嘴崖有多硬?以前县里的工程队来都没啃下来!”
隔天,赵长顺硬着头皮把五十个壮劳力凑齐了。
五十个人站在村口,有的扛锄头,有的拎铁锹,大部分人脸上都写着三个字:不情愿。
陆远征拄着桃木棍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他下意识用部队点兵的方式扫了一遍——年纪最大的有五十出头,最年轻的十五六岁,身体底子都不错,就是精气神不济,蔫头耷脑的。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来石沟子才几个月,你们觉得我就是个城里来的学生娃,连锄头都不会使,凭什么带你们修路。”
没人说话,但好几个人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说对了。
“这样。”他拄着桃木棍走到旁边的土坡上,从怀里掏出一张图——那是他用系统兑换的专业图纸,手绘的。
“三天。三天之内,我亲自带队去炸鹰嘴崖。炸开了,你们跟着我干。炸不开,我自己滚,不耽误你们冬天攒工分。”
五十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是王寡妇的儿子——那个十五岁的半大男孩,举手喊了一声:“陆哥,我跟你干!”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五十个人很快分了工:十五个人负责去镇上领炸药(陆远征给公社写了申请),二十个人负责砍树做防护架,剩下的人跟他上鹰嘴崖布置爆破点。
去镇上领炸药那天,赵长顺亲自骑着破自行车带陆远征去公社开证明。
公社书记看着申请报告,推了推眼镜:“你们石沟子要炸山?谁负责?有工程师吗?”
陆远征站了出来:“我就是。”
书记上下打量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上还缠着纱布,拄着桃木棍,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是学工程的?”
“学过。”
他没撒谎,是在部队学的。
“批了。但话得说清楚——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明白。”
走出来的时候,赵长顺小声问:“远征,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陆远征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远处的鹰嘴崖。
崖壁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头沉睡了很多年的巨兽。
“有。”他说,“明天炸给你看。”
第四章
鹰嘴崖爆破那天,石沟子村的男女老少全来了。
没人相信陆远征真能把鹰嘴崖炸开,但他们还是来了——有来看笑话的,有来凑热闹的,也有真心盼着能成的。
王寡妇带着儿子挤在最前面,手里还捧着一碗水,准备递给陆远征。
陆远征没注意到这些目光。他已经在鹰嘴崖上干了整整两天。
他领着十个汉子在崖壁上凿了三十六个洞,孔与孔的间距、孔的深浅、倾斜角度,全照着系统给出的精准数值来。这活儿他在部队里练过无数次,系统给的数值不过是个参考——真正让他心里有底的,是这些年在各种荒山野岭里摸爬滚打练出来的准头。
“一号洞填药!封洞!”
他站在崖下的指挥位置,手里攥着一块红布当信号旗,语气平得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嘟囔:“他咋一点都不慌?”
慌?
他回头瞅了瞅身后那些紧张得脸都白了的乡亲,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些人连炮仗都没正经放过。
他头一回在部队填炸药的时候,班长也是这么站在旁边盯着的。
“队长,”他扬声喊,“让大伙再往后撤五十步!炮响之前谁都不许往前凑!”
赵长顺张了张嘴,末了啥也没说,招呼着众人又往后退了老远。
“三号洞填完了!”
“七号洞填完了!”
“所有炮洞都检查妥了!”
陆远征最后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亮着绿灯,所有填药的洞数值都在安全线里。
他点燃了引信。
“所有人趴下!”
十五秒倒计时。
他趴在临时垒的掩体后头,眼睛盯着崖壁,心里半点儿慌都没有。
他对自己算的数,早就有十足把握了。
一声震得地动山摇的巨响,紧跟着是山石崩裂的隆隆回响。
等烟尘散了,鹰嘴崖真的缺了好大一个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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