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结婚三月,高冷老公半夜砸坏暖气强钻我被窝
精彩片段
第十一章 我攒了好几回话到嘴边,偏生没那个勇气说出口。倒不是不愿坦白,实在是摸不准,把话挑明了之后,等着我的会是什么光景。沈屿白这些日子像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天不亮就出门,深更半夜才沾家,偶尔打个照面……
第一章 我刚缩进被窝阖上眼,卧室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沈屿白怀里抱着个枕头,堂而皇之地杵在门口,语气里半点不见客气:“我那屋暖气炸了,来你这儿凑合一宿。”
我面无表情地抬眼瞥他。
暖气坏了?
整栋别墅那么多房间,偏巧就他那间的暖气出故障,这运气不去买彩票都可惜。我要是信他的鬼话,那才是脑子进了水。
懒得跟他掰扯,我抬手指了指门外,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屿白倒好,误以为我松了口,迈开长腿就往里闯,把枕头往床内侧一扔,掀开被子就要钻进来。
我抱着枕头想挪去别的客房,刚撑着床坐起身,就被他伸手一把拽了回去。
“往哪儿去?”
我抬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他手上力道加重,把我牢牢拉回怀里,宽厚的手掌扣着我的腰,将人死死按在自己身前,半分挣脱的余地都不给。
“都到这儿了还瞎跑什么。”
“结了婚的人,本来就该睡一张床。”
“再说了,哪儿有我怀里安全。”
“别不好意思。”
听着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差点没气笑出声。这会儿倒想起夫妻该同床共枕了,之前那三个月他睡客房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提这茬?
挣了两下没挣开,我索性放弃了挣扎。说句实在话,沈屿白那张脸长得确实挑不出毛病,真跟他睡一块儿,我也不算吃亏。就是不知道我这小身板,扛不扛得住造。
结果我这边都做好心理建设了,身后那人倒先呼吸匀净地睡沉了。
我气得差点抬脚把他踹下去。
装什么正人君子。
第二章 第二天清晨睁开眼的瞬间,我自己先懵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整个人都缠到了沈屿白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腰,腿还压在他腿上,那姿势要多放肆有多放肆。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恰好撞进他那双深眸里——也不知道他醒了多久,就这么垂着眼看我。
我悄没声儿地从他身上往下溜,余光瞥见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遗憾,像是还没看够似的。
下了床,两人各自洗漱完下楼吃饭。保姆阿姨瞧见我们从同一个房间出来,笑得嘴都合不拢。我摸不清她在乐什么,只当没看见。
从那之后,沈屿白像是换了个人。白天也不往外跑了,天天在家晃悠,我睁眼就能看见他的脸。他干脆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回了主卧,连对我的称呼都从之前带点戏谑的“哑巴”,换成了软乎乎的“宁宁”。
说实话,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这天晚上临睡前,他忽然开口:“宁宁,我给你订的那副助听器,明天就到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耳廓。
一阵酥麻的触感顺着耳尖窜上来,我下意识往后躲了躲,满脸疑惑地看他。他拿起手机,把刚才那句话一字一句打在屏幕上递到我眼前。
我心里漾开一点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有了这个,以后确实方便多了。
沈屿白放下手机,盯着我看了好半天,才低声开口:“宁宁,我会一直护着你的。”
我愣了愣。
其实沈屿白对我,已经做得够好了。他从来没把我当有残缺的人看待,哪怕我多数时候没法回应他,他也会自顾自把话说完。他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趁他没反应过来,微微往前凑了凑,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就退开。
没有用力撞上去,轻得像羽毛拂过,软得像棉花糖。
沈屿白的嘴唇挺好亲的,凉丝丝的,又软。
退回原位后,我用指尖在掌心写了两个字:谢谢。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我,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这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半点儿都不藏。我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带着点哑:“宁宁,再亲我一下。”
第三章 哪能什么都由着他说了算。
“算了,还是我来吧。”
“总不能老让女孩子主动。”
话音刚落,他就伸手把我捞进怀里,俯身吻了下来。
温热的,柔软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说不清是雪松还是别的什么味道,只觉得格外好闻。
他吻得很轻,却又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轻,细细密密的,慢慢加深,到最后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耳边能听见他渐渐乱了的呼吸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他微微撑起身子,眼底蒙着一层水汽,看得人腿都发软。
“可以吗,宁宁?”
他一边问,一边慢慢往下探,动作放得极慢,像是在给我足够的时间说不。
可我没想拒绝。
我抬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伸手捏了捏他烫得发红的耳垂。
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沈屿白的呼吸猛地一滞,收紧手臂把我死死搂进怀里,先前的温柔克制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点贪婪的力道,吻得我连气都喘不上来。
滚烫的温度顺着颈侧往下滑,留下一道道浅红的印记。我感觉自己像一片飘在水面上的叶子,浮浮沉沉,随时都要沉下去。
想起他之前那副纯情得不行的样子,我在心里嗤了一声。
真能装。
记不清是第几次了,大概是第三次,也可能是第四次,沈屿白抱着我去清理的时候,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凑在我耳边低声说:“宁宁,你闭着眼睛都比别人好看,你知道吗?”
我又气又笑,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他心情好得不行,低头看我:“嗯?说什么?”
我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细声细气地挤出两个字:“讨厌。”
他低笑出声:“我知道。”
最后还是我这小身板不争气,先扛不住晕了过去。失去意识前我还在想,到底是他不行,还是我太厉害了。
第四章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沈屿白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梳洗完下楼,看见茶几上摆着个精致的盒子。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是副助听器,进口牌子,型号我认得,是那种贵得离谱的款。
“宁宁看见肯定得感动哭。”
“一会儿我该怎么哄她才好。”
沈屿白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自言自语的语气,还带着点笃定。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这?还值得我抱着他哭?
他从厨房走出来,冲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打开盒子看看。
我依言打开。贵的东西确实有贵的道理,这副助听器的做工精细得很。沈屿白满眼期待地盯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把盒子合上,抬眼看向他,用口型比了两个字:谢了,笨蛋。
他愣了一下,没看明白,还以为我说的是“谢谢”,美滋滋地应了一声。
我收好盒子转身上楼,笑意憋在喉咙里,没让他看见。
手语有手语的好处,骂了他他都听不懂。毕竟他以前还仗着我听不清,一口一个“哑巴”地叫我呢。
不过助听器拿回来,我没急着戴。
戴了,以后就没法偷偷骂他了。
第五章 沈屿白明面上是家里几家连锁酒店的少东家,实际上这几家酒店背后,撑着的是整个沈氏在南城的产业。
沈家早年的生意不算干净,后来慢慢洗白了,老一辈都移去了海外,只留沈屿白在国内打理这边的摊子。他不用天天往公司跑,要紧的事打个电话就能安排妥当,底下人办事,他拿主意就行。
我以前问过他,这样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他当时挑了挑眉,说:“不然我养那么多人干什么用的。”
倒也是这个理。
所以他天天在家待着,我一睁眼就能看见他。日子过得平淡又安稳,好得有点不真实。
安稳到有时候我自己都快忘了,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冲我来的。
我叫顾宁,是顾家的二小姐,也是最不受宠的那个。
当初沈家看上的,是顾家的大小姐顾暖。顾暖比我大两岁,从小被家里捧在手心里长大,嘴甜会来事,见谁都一副热络亲近的模样。
偏偏就在婚礼前夕,她跑了。
留话说有难言的苦衷,说自己实在嫁不了。
我心里清楚她为什么跑。她当时看上了别人,死活不肯嫁给外界“名声不太好”的沈家少爷。
顾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沈家那边又得罪不起,父亲顾建平把我叫去书房,唠唠叨叨说了一整晚,最后我点了头。
就这样,我顶着顾暖的名字,坐上了沈家的喜轿。
婚礼上我盖着红盖头,和沈屿白拜了堂,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他要娶的那个。可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的结婚证是沈老爷子找人办的,沈屿白睡醒的时候,证件已经放在他床头了。上面的名字是我,顾宁。
不是顾暖。
我一直觉得,这件事迟早得跟他说清楚。
只是这样的日子太舒服了,我贪恋这点暖意,不敢开口。
第六章 我在家靠写小说为生。签了个网文平台,专门写古代言情,销量还算过得去,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沈屿白发现这件事,是某天他翻我手机的时候无意撞见的,当时把他惊得不轻。
“你写的?”
“嗯。”
“这个也是?”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我写的一段打戏情节。
“对。”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半天,忽然问:“那里面的床戏,也是你写的?”
我神色淡定地点头:“对,怎么了?”
沈屿白看我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接话,只是走过来俯身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没什么,写得挺好。”
我白了他一眼。
这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说真的,稿费到账那天我心情特别好,打算请他吃顿好的。沈屿白死活不答应,说花他的钱就行。我软磨硬泡了三天,他才勉为其难点头。
第七章 吃饭的地方是南城最有名的那家私房菜馆,沈屿白提前订了包间,就我们两个人。
菜端上来,我先夹了一筷子放到他碗里。他低头看了看,张嘴吃了。
“好吃吗?”
“一般。”
“你撒谎。”
他又夹了一口,才不情不愿地认了:“还行。”
我被他逗笑了。
吃完饭出来散步,路过街边一个卖糖画的摊子,我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沈屿白也跟着停了脚。
摊主正在做一条龙的糖画,金黄的糖浆往下淌,亮闪闪的很好看。
“想要?”
我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给我买了个鱼形的糖画,递到我手里。我接过来舔了一口,甜丝丝的,还带着点焦糖的香气。
我举着糖画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他摇了摇头:“太甜了。”
“你都没尝过,怎么知道甜不甜。”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我眼珠转了转,换了个法子:“你弯下腰,我跟你说个事。”
沈屿白挑了挑眉,还是依言弯了腰,眼睛直直地看着我:“什么事?”
我看准时机,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糖浆的甜味蹭在他唇上,我退开老远,笑得眉眼弯弯:“甜不甜?”
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僵在原地,好半天才抿了抿唇,吐出一个字:“甜。”
耳尖又红透了。
我往他手心塞了颗糖,推了推他:“回去再让你尝个够。”
沈屿白的眼神瞬间变了,低下头看我:“尝什么?”
“你想什么呢,尝糖画啊。”
“哦。”他说得平淡,可揽着我肩膀的手,却悄悄收紧了些。
就在这时,我一转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顾暖。她身边跟着几个朋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南城的。
顾暖看着我们,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震惊,有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点……惊艳。
第八章 她看沈屿白的那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
沈屿白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视线往那边扫了过去,在顾暖脸上没停留半秒,就转了回来。
“宁宁,走了,天凉。”
我低头看了看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把悬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压了回去。
回去,回去。
我是替顾暖嫁进沈家的。
如今顾暖回来了。
这件事,迟早要摊开了说。
我只是不知道,摊牌之后,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第九章 顾暖第二天就打来了电话。
“宁宁,姐想见见你。”还是那副甜得发腻的调子。
见面的地方约在了一家茶室。顾暖到得早,看见我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许久不见,你气色好多了。”
我在她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顾暖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宁宁,你老盯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我开口,语气淡淡的,“有话直说吧。”
顾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她看我的眼神里藏着点什么,压了又压,才开口道:“宁宁,我回来了。”
我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沈屿白,本来应该是我的。”
我还是没说话。
顾暖像是整理好了思路,语气放得更平缓了,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当初是你顶着我的名字嫁进去的,我是因为出了意外才没法到场,可沈家要娶的人是我,这一点你心里清楚。”
“所以你现在跟沈屿白离婚,这段婚姻本来就不作数。”
我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你离开,我嫁进去,对大家都好。”她说,“我不会亏待你的,家里会给你安排好,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听完,沉默了几秒,抬眼问她:“顾暖,你当初为什么跑?”
她顿了顿,眼神闪烁:“我有难言的苦衷——”
“你是嫌他名声不好。”我直接打断她的话,“你觉得沈家底子不干净,不想嫁一个黑道出身的人。”
“昨天你看见他了,觉得他比你想象中好太多,所以你又回来了,想捡现成的。”
顾暖的脸色白了一下,很快又强装镇定:“你在胡说什么,我——”
“你走的时候留的那张纸条,我现在还收着。”
顾暖瞬间闭了嘴。
我坐直身子,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你回来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但你让我离婚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
顾暖猛地抬起头,脸色彻底变了:“顾宁,你别忘了,沈家当初要娶的人是谁。”
“这件事,沈屿白还不知道吧?”
第十章 这句话像根钉子,一下子把我钉在了原地。
沈屿白确实不知道。
顾暖见我不说话,唇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我会嫁给沈屿白的。”
“你就等着被沈家赶出去吧。”
说完她拿起包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我笑:“对了,今天这账——”
“麻烦你帮我结一下。”
我叫住她:“这里的东西,全是你点的,我一样都没要。凭什么我结?”
顾暖攥紧了包带,气得脸都歪了,最终还是跺了跺脚,气呼呼地去前台结了账。
我坐在原地,端起那杯一口没动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苦得涩嘴。
顾暖知道这个秘密,她随时都能把这件事捅出来。
沈屿白那边,我得先跟他说清楚。
只是不知道,等我把一切都坦白了,他会是什么反应。
第十一章 我找了好几次机会,话都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是我实在没把握,说出口之后,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沈屿白这段时间变得格外忙,早出晚归的,偶尔打个照面,话也比平时少了许多,神色总带着点沉郁。
我问过他一次:“最近怎么了?”
“没事,公司点琐事。”他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把我按回沙发上,“乖乖待着,我去趟公司,很快就回来。”
结果他说的“很快”,一等就是三个小时。我睡了一觉醒来,他还没到家。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我坐起身,就看见沈屿白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顾暖。
她跟在他后面,脸上挂着甜笑,手里拎着一盒点心,说是特意给我带的。
我看着眼前这画面,没动。
沈屿白皱着眉,转头看向顾暖:“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事。”
顾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好,那我进去陪宁宁说说话。”
沈屿白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坐,半点要去书房的意思都没有。
顾暖把点心放下,在我旁边坐下,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什么想我了,最近身体怎么样,语气亲热得不行,好像我们真是感情要好的亲姐妹。
我配合着应了几句。
沈屿白坐在对面,手机放在膝盖上,眼睛半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暖走的时候,特意跟沈屿白道了声晚安。沈屿白抬头“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了手机屏幕上。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沈屿白,开口问:“她最近常来?”
“来过两次。”他说,“你们是姐妹,我也不好直接赶人。”
我慢慢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第十二章 顾暖来得越来越勤了。
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有时候带点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下来拉着我说话。沈屿白对她客客气气的,不冷漠,可也谈不上热络。
顾暖很聪明,从不在沈屿白面前说那些争抢的话,只拉着我的手演姐妹情深,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私底下,她又单独找过我一次。
“宁宁,你考虑清楚了吗?”
我说:“没什么好考虑的。”
顾暖的眼神变了变,很快又压下去,换回那副笑脸:“那我只能去跟沈屿白说清楚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随便你。”
顾暖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你不怕他知道?”
“怕什么?”
“怕他知道沈家当初要娶的人是我,怕他知道你是顶着我的名字嫁进去的,”顾暖一字一顿,语气里带着笃定,“他会把你赶出去的。”
我没说话。
顾暖以为拿捏住了我的软肋,脸上的得意又浮了上来:“我是为你好,趁现在体面地走,总比到时候被人赶出去强。”
我低头把杯子放到桌上,站起身,语气平淡:“你自便吧。”
顾暖追在我身后又说了一大堆,我没回头,径直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我在床边坐下来,盯着地板发了好久的呆。
我不怕沈屿白知道真相。
我怕的是,他知道之后,看我的眼神会变成什么样。
第十三章 沈屿白那几天一直很忙,我能感觉到他身上压着事,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我选了一个他难得清闲的傍晚,深吸一口气开口:“沈屿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安静地等着我往下说。
我把顾暖的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沈家最初看上的是顾暖,顾暖婚礼前跑了,顾家怕得罪沈家,就把我送了进来,顶着顾暖的名字拜了堂。婚后的结婚证是沈老爷子找人补办的,上面的名字换成了我的真名顾宁。
而沈屿白,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说完之后,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看着他,等着他发火,等着他变脸,等着他把这几个月的账一起跟我算。
沈屿白低着头,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我:“说完了?”
“说完了。”
“就这些?”
我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什么:“顾宁。”
“嗯。”
“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因为顾暖拿这件事威胁你了,对吧?”
不是问句,是陈述。
我没否认。
沈屿白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早说不就行了,藏着掖着干什么。”
我愣住了。
“就这?你不生气?”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平静得很:“我生什么气。”
“这件事,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第十四章 我站在原地,脑子像卡壳了似的,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你知道?”
“嗯。”
“你一直都知道?”
“婚礼当天就知道了。”沈屿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神情淡然,“顾家送进来的人不对,我当时就察觉了,只是没说破而已。”
“为什么不说?”
他把杯子放下,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点笑意:“因为你比她好。”
我愣了一下。
“顾暖那个人,我以前见过,嘴是甜,可心里的算盘打得太响,我不喜欢。”他说,“换成是你,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说了,后来老爷子把结婚证拿给我看,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我就认了。”
“认了一个人就是认了,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我看着他的侧脸,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漫上来,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发酸,又有点发胀,不是难受,更像是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那顾暖那边——”
“我来处理。”沈屿白站起身,伸手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手臂搭在我肩膀上,把人牢牢固定在他身侧,“你别管这些,安安心心待着就行。”
我靠在他肩上,没动。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顾暖直接找上门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先娇滴滴地叫了一声“屿白哥”。
沈屿白坐在客厅里,抬头看了她一眼,眉头皱了皱:“你有事?”
顾暖走进来,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把包放在膝头,停顿了几秒才开口:“屿白哥,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胜券在握的得意:“关于宁宁,还有你们这段婚姻——”
沈屿白直接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很平,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显而易见的冷意:“顾暖。”
顾暖的话顿住了。
“你想说什么?”
顾暖顿了顿,继续往下说:“我是说,当初沈家要娶的人其实是我,宁宁是顶着我的名字——”
“我知道。”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块石头,砸得顾暖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什么?”
“我说,我知道。”沈屿白收起了之前的懒散,坐直了身子,平静地看着她,“从婚礼当天,我就知道嫁进来的人不是你。”
顾暖的指节都捏白了:“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认的人是顾宁,不是你。”
第十六章 顾暖坐在那里,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的,好看得很。
最后她憋出一句话:“可是沈家当初要联姻的对象是顾家大小姐,是我——”
“联姻是老爷子的意思。”沈屿白的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波澜,“他要我娶个妻子,顾家把人送了进来,送的是顾宁,我就认顾宁。”
“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拔尖了:“沈屿白!当初是你们沈家托人来提亲,上门的时候说的是长女,说的是我!”
“我当时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可那份婚约原本是属于我的!”
沈屿白终于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低头扫了眼手机屏幕,语气淡淡地开口:“婚约。”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
“你以为的婚约,是你跑掉之前的事。”
“你跑了之后,顾家送进来的是顾宁,我和顾宁拜了堂,领了证,从那一刻起,婚约就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明白?”
顾暖的呼吸都乱了,伸手指着他:“你就是看上她了!所以才——”
“对。”沈屿白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顾暖彻底愣住了。
“我看上她了,所以我不想换人,有什么问题?”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暖,“顾暖,我最后跟你说一次。”
“你当初走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不追,也不拦。”
“但你现在回来,想从我妻子手里抢东西,我也不会惯着你。”
“今天是你最后一次进这个门。”
“出去吧。”
顾暖站在原地,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半天,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保姆阿姨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摆明了是要送客。
顾暖抓起包,捂着脸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不算大,可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沈屿白转过身,看见我站在楼梯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走过来,伸手弹了弹我的刘海:“看什么呢,上去。”
我没动,抬眼看着他:“沈屿白。”
“嗯?”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哪句?”
“你说你看上我了那句。”
他看着我,沉默了两秒,然后弯了弯唇角,那点笑意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你觉得呢?”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个人,真是……
沈屿白伸手把我从楼梯口拉下来,搂进怀里,低头凑在我耳边,嗓音低沉又带着点笑意:“要是觉得证据不够多,回去我再给你补点。”
我抬手推他,脸有点热。
“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