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鸡为凤:穿越赵高的摄政之路
精彩片段
现代律师离奇穿越,竟成了秦朝遗臭万年的宦官赵高——就是那个搞出“指鹿为马”典故的奸佞。旁人穿成王侯将相,手握剧本顺风顺水,他倒好,刚睁眼就成了刚挨过一刀的阉人。旁人穿越就有金手指傍身,他满脑子都是现代法律条文与政治学理论,半点儿用不上。且看这位现代律政人,如何在深宫夹缝里求存,在朝堂棋局中步步为营,用“指鸡为凤”的荒诞逻辑对抗这乱世的荒诞规则,从人人唾骂的阉宦,一步步攀向权力之巅,最终成为执掌天下的摄政者。第一卷:地狱开局第一章:醒过来的瞬间,疼。这是赵高意识回笼后的第一感受。全身上下像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寸肌肉、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痛感。他想抬手揉一揉发胀的眼睛,胳膊却软得像煮过的面条,连抬到半空的力气都攒不起来。“这是什么地方?”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昏昏暗暗的烛光。头顶是开裂的旧木梁,墙面掉着斑驳的墙皮,空气里飘着一股霉味,还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的薄被轻得像层纸。被子底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穿着一身粗粝的布衣,磨得皮肤发疼。“我……我在哪儿?”他努力想从记忆里揪出前因后果。昨晚他还在律所加班处理一桩大型并购案,连熬三天三夜,终于赶完了尽职调查报告。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鱼肚白。他实在太累了,只想找个地方歇一歇……再之后,就睁眼到了这里。“醒了?”一个尖细的嗓音从门口飘过来。赵高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槛边,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那人走近了些,赵高才看清——这是个小太监。不对,更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衫,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他手里那碗东西,正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没死就好。”少年把碗往床头的木墩上一搁,“喝了吧,补气血的药汤。”赵高皱着眉盯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这是什么?”“药。”少年语气不耐,“熬了三道呢,金贵得很。你刚挨完刀就发高烧,昏死了三天,总算醒了。”挨完刀?发高烧?赵高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扯动了某处伤口,钻心的疼让他差点又厥过去。“别动!”少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伤口还没长牢,再裂开就真没命了。”“什么伤口?”赵高死死攥住少年的手腕,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我问你,什么伤口?”少年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了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还能是什么伤口?你净身入宫那一刀……”后面的话,赵高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反复滚着几个字——净身入宫。净身。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下身,那层薄被盖着的地方,果然空落落的。一股难以名状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赵高?赵高!”少年推了推他的胳膊,“你没事吧?不会是烧傻了吧?”赵高呆呆地望着头顶的房梁,大脑一片空白。他叫赵高。就是历史上那个指鹿为马的赵高。那个遗臭万年的奸宦。那个被秦始皇宠信,最后又被子婴设计杀掉的赵高。完了。彻底完了。这是他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第二章: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了。赵高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掉漆的房梁,眼神空洞。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勉强接受这个荒谬到离谱的事实——他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刚净身入宫的宦官。而且还是赵高。历史上名声最臭的那个宦官。他躺在那里,把史书上关于赵高的记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高是秦始皇的近侍,后来做了中车府令,管着皇帝的车马和印玺。秦始皇死后,他和李斯合谋伪造诏书,逼死公子扶苏,拥立胡亥登基。之后又设计除掉李斯,独揽朝政,最后被子婴设局杀死……指鹿为马。这个词从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赵高猛地打了个寒颤。指鹿为马,那是赵高用来试探朝臣、清除异己的手段。在朝堂上牵来一头鹿,硬说这是马,凡是敢说真话称这是鹿的,全被他安上罪名处死。何等嚣张,何等狂妄。可同时,又何等危险。因为这个典故传了千年,成了他遗臭万年的铁证。“呵……”赵高扯出一声苦笑。他一个现代社会的律师,天天和法律条文、合同细则打交道,突然穿成这么个角色,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办?认命呗。赵高躺在床上,开始认真盘算起来。他不是没看过穿越小说。什么废柴逆袭,什么系统金手指,什么随身空间……可他呢?啥都没有。只有一具空荡荡的身子,一段注定遗臭万年的历史,还有一段压根想不起来的“原主记忆”。等等。赵高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穿越的这个时间点,是赵高刚净身入宫的时候。这时候的赵高,还不是什么中车府令,只是个最底层的小太监。这是个机会。赵高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历史上的赵高,是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这说明,他本身就有足够的政治智慧和手段。既然原主能从一个底层宦官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那他这个带着现代思维的“赵高”,应该也能做到。只是这一次,他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历史上那些给赵高扣上“奸臣”帽子的事:伪造诏书、逼死扶苏、诛杀李斯、指鹿为马……可这些“劣迹”,真的是赵高一个人能做成的吗?赵高当时只是个宦官,没有兵权,没有家世背景,全靠秦始皇的宠信。如果不是秦始皇默许,甚至暗中授意,他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和能力做这些事?而且,历史本就是胜利者写的。秦朝二世而亡,刘邦建立了汉朝。作为前朝的权臣,赵高自然要被大肆抹黑。或许,真实的赵高,并没有史书里写的那么不堪?又或者,他只是个在暴秦的铁腕体制下,拼命求生的普通人?不管怎样,他现在就是赵高了。不管历史上的赵高是什么样的人,从今天起,他要为自己而活。赵深深吸一口气,硬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但还是咬牙坐直了。他看向窗外。透过破旧的窗纸,能看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赵高,要从这最底层的泥潭里,一步步爬上去。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走历史上的老路。他要活下去。要活得好。要让那些看不起他、欺辱他的人,付出代价。然后,他要改变这个乱世。第三章:“赵高!起来干活了!”一个尖锐的嗓音打破了清晨的安静。赵高睁开眼,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根竹鞭,满脸不耐烦。这就是净身房的管事太监——刘德海。根据这两天他打听到的消息,刘德海是宫里的老人了,在净身房干了二十多年,手底下管着十几个刚净身的小太监。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克扣新太监的伙食和月钱,把省下来的东西中饱私囊。“听见没有?”刘德海用竹鞭敲了敲门框,“今天你负责打扫净身房的院子,把那些脏东西全清干净。干不完,不许吃饭!”赵高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糟。刚净身不到十天,身子虚得厉害,稍微动一动就满头冷汗。而刘德海这明显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管事,”赵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恭敬,“小的刚醒,身子还虚着,能不能……”“能不能什么?”刘德海打断他,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赵高,“你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皇宫!皇宫里不养废物!能干活就干,不能干活就滚!”滚出去?赵高心里冷笑。他当然知道“滚出去”意味着什么——在这个时代,一个净身失败的宦官,要么死在宫外的沟渠里,要么被扔去乱葬岗喂野狗。“是。”赵高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情绪,“小的这就去。”他掀开薄被,准备下床。刘德海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咦”了一声。“等等。”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赵高面前晃了晃。是一块腰牌。“这是你的腰牌?”刘德海皮笑肉不笑地说,“净身房的规矩,新来的太监都要登记造册,上交身份文牒。你的文牒呢?”赵高一愣。文牒?他哪来的什么文牒?他连原主的来历都没搞清楚,更别说什么身份文牒了。“管事,”赵高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小的刚来,还没有……”“没有?”刘德海猛地沉下脸,“没有文牒,就是来历不明。来历不明的人,怎么能留在宫里?”他转头冲门外吼了一声:“来人!把赵高给我押下去!”话音刚落,两个身高体壮的太监从门外冲进来,一左一右抓住赵高的胳膊。“等等!”赵高挣扎着,“管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误会?”刘德海冷笑,“在宫里,没有文牒就是死罪。你要么拿出文牒证明身份,要么……”他没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赵高被两个太监架着,盯着刘德海那张肥腻的脸。他知道,这是下马威。刘德海是想借机敲打他,甚至是想直接把他弄死。可他刚穿越过来,一无所有,对这里的规则也一无所知,根本无从辩驳。“慢着。”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太监走了进来。这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一缕山羊胡,举止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黄……黄公公?”刘德海的脸色瞬间变了,“您怎么来了?”黄公公?赵高注意到刘德海对这人的态度,立刻意识到这人身份不一般。那中年太监走进屋里,扫了一眼被架着的赵高,淡淡地开口:“这是怎么回事?”“黄公公,是这样的,”刘德海赔着笑脸,“这新来的小太监没有文牒,按规矩应该……”“行了。”黄公公抬手打断他,“他是咱家要的人。”“什……什么?”刘德海愣住了。“咱家看中了他,要把他调到尚膳监去。”黄公公说,“他的文牒,咱家会帮他补办。”刘德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但他显然不敢得罪这位黄公公,只能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既然黄公公发话了,那自然没问题……”“那还不松手?”黄公公瞥了一眼那两个架着赵高的太监。两人立刻松开手,退到了一边。赵高跌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黄公公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就是赵高?”“是……是小的。”赵高抬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跟我走吧。”黄公公转身往外走,“你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赵高愣了愣,连忙爬起来跟上。他不知道这位黄公公为什么要救他,也不知道“尚膳监”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自己暂时逃过了一劫。至于以后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吧。第四章:尚膳监,是皇宫里掌管御膳的机构。这里负责皇帝、后妃以及各宫主子的饮食,可以说是皇宫里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当然,油水也最足。赵高跟着黄公公一路走,一路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从净身房那种破败的院落,到尚膳监这边,明显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青砖灰瓦的回廊,干净整洁的地面,还有来来往往衣着整齐的太监……“别东张西望。”黄公公头也不回地说,“在宫里,眼睛乱看是要惹祸的。”“是。”赵高连忙收回目光。两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厅房。黄公公在主位上坐下,示意赵高也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黄公公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就着茶盖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小的不知。”赵高垂着头,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因为你聪明。”黄公公将茶盏搁回案几,目光沉沉地落在赵高身上,“那日你高热烧得人事不省,嘴里一直翻来覆去念着些话。我派人去仔细查了查,发现你念叨的那些东西……实在是有趣得很。”赵高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你念叨什么‘三权分立’‘权力制衡’‘君主立宪’……”黄公公一字一句地念着,语速慢得像在敲钉子,“这些都是什么?我在宫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走遍了六部九卿的衙门,从没听过这些词。你是从哪儿学来的?”赵高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凉得他打了个寒颤。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烧糊涂时说过这些话。可此刻仔细回想,昏迷时确实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梦里全是现代社会的法律条文、政治制度——那些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糟了。穿越者最大的忌讳就是暴露来历,他居然在高热失智的时候,把这些要命的东西说了出来!“黄公公,”赵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刚想开口辩解。“你不用解释。”黄公公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不管你这些本事是从哪儿学来的,也不管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我只问你一件事——”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进赵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想不想出人头地?”“想。”赵高没有半分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这是真心话。既然穿成了赵高,既然掉进了这座吃人的皇宫,既然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他就必须往上爬。否则,等待他的只有万劫不复的死路。“好。”黄公公站起身,踱到赵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我会教你宫里的规矩,教你怎么在这红墙里活下去。将来你飞黄腾达了,别忘了我这份提拔之情就行。”赵高抬起头,迎上黄公公的目光。从这个老太监的眼底,他看到了精明的算计、藏得极深的野心,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多谢黄公公提携。”赵高郑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起来吧。”黄公公挥了挥拂尘,“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尚膳监当差。好好干,别让我失望。”“是。”赵高站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缩,脑子转得飞快。这位黄公公,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他出手救自己,又说这番话,用意再明显不过——想把他收为心腹棋子。可赵高不是三岁小孩。在这座皇宫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黄公公看中他,无非是因为他高热时说的那些“胡话”,那些现代政治词汇,让黄公公觉得他是个“有用”的人。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继续这么觉得吧。赵高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这场权力的游戏里,他既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也想做执棋的人。就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了。接下来的日子,赵高正式在尚膳监当起了差。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扫院子、择菜、切配、搬运食材……干的全是最脏最累的粗活。好在这具身体虽然年纪不大,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底子却还算结实,加上他凡事谨小慎微,从不惹是生非,倒也没出什么大乱子。当然,刁难是免不了的。尚膳监里的老太监们,见他是个没靠山的新人,时常给他使绊子——饭菜里的分量被克扣,分派的活计比别人重一倍,刚领的笔墨纸砚转眼就不翼而飞……可赵高全忍了下来。他清楚,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他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根本没资格和任何人叫板。想在这地方活下去,就得忍,就得蛰伏,就得等一个能翻身的时机。黄公公偶尔会来找他,旁敲侧击地问些问题。“你之前说的‘权力制衡’,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君主立宪’,又怎么讲?”赵高心里明白,这是黄公公在试探他。每次回答,他都故意说得浅显模糊,既让黄公公觉得他“确有几分见识”,又绝不会泄露太多现代的东西。一来二去,黄公公对他的兴趣果然越来越浓。“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有一回,黄公公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跟着我好好干,将来少不了你的好处。”赵高低着头恭敬应是,心底却冷笑一声。好处?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谁不是踩着别人的骨头争好处?可最后能真正捞到好处、又能保住性命的,又有几个?这日,赵高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帮忙洗菜,冷水泡得手指发红。“赵高!”一个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慌慌张张的急切。赵高回头,看见一个相熟的小太监正踮着脚跑过来,脸上满是惊色。“怎么了?”“出大事了!”小太监扶着门框喘了半天,才压着嗓子道,“御膳房那边……御膳房出事了!”御膳房?赵高心里一动。那是专门给皇帝准备膳食的地方,品级比尚膳监高了不止一截,而今天,正好是给皇帝送午膳的日子。“到底出什么事了?”“听说……听说今天的膳食里出了纰漏!”小太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他耳边,“那道给陛下的‘龙井虾仁’里,被人发现了死苍蝇!”死苍蝇!赵高的瞳孔骤然一缩。给皇帝吃的东西里混进这种脏东西,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现在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小太监撇了撇嘴,眼里有惊惧也有幸灾乐祸,“御膳房的掌事太监当场被拖下去打了几十大板,连咱们尚膳监的掌印太监都被喊去御前问话了。整个御膳房现在乱得像一锅粥……”赵高没有接话,脑子却在飞速运转。龙井虾仁里混进死苍蝇,这事怎么想都透着蹊跷。御膳房的膳食,从选材到烹饪再到装盘,每一道工序都有专人反复检查,怎么可能让一只苍蝇混进去?除非……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对了,”小太监忽然又想起什么,脸色发白,“听说陛下勃然大怒,下令务必彻查到底。查出是谁干的,直接诛九族!”诛九族。赵高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指尖微微发凉。这说明皇帝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而能让皇帝如此震怒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人在公然挑衅皇权。给皇帝的膳食里动手脚,这是对天子最大的不敬。可到底是谁?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这种不要命的事?赵高望向御膳房的方向,那里人影晃动,一片忙乱,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黄公公微微颔首,沉声道:“朝堂之上,最忌讳的便是‘心虚’二字。一旦被人扣上这顶帽子,往后再想开口说话,便再无分量了。”赵高闻言,如醍醐灌顶。这哪里是一桩简单的膳食案,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连环圈套。有人想借着这“苍蝇事件”,先打皇后一个措手不及,顺带敲打李斯。而皇后急于查明真相,不过是想绝地反击。李斯对此事紧盯不放,也只是为了自保。至于他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太监,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这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现在你想明白了?”黄公公看着他,目光深邃,“这事牵扯的人,远比你能想到的要多。皇后、李丞相……甚至,可能还有旁人。”“我明白了。”赵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可我还是想问一句——黄公公您在这盘棋里,又站在哪个位置?”黄公公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你果然是个剔透人。”他说道,“既然你敢问,那我也不瞒你了。”他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黄某在这宫里摸爬滚打三十年,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声音平缓,“我不站任何一边,但又和每一边都有些牵扯。我就像条游蛇,在各方势力的缝隙里游走,只为寻一条活路。”“那您为何要帮我?”“帮你?”黄公公转过身,定定地看着赵高,“我不是帮你,是在你身上投资。”“投资?”“没错。”黄公公道,“我看中的,不是你眼下有多大本事,而是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你发烧时说的那些话,我虽听不大懂,却能觉出,那是旁人没有的大智慧。”他走到赵高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我好好干。将来你若是飞黄腾达,我跟着沾点光;你若是栽了跟头,我就当是看走了一次眼。横竖对你,我也没什么损失。”赵高看着眼前这个老太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是噼啪响。可他说的也没错——在这权力的游戏里,没人是傻子。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在权衡。包括他自己。“好。”郑高点了点头,“这个差事,我接了。”“嗯。”黄公公满意地笑了,“那就祝你好运了。”接下来的几天,赵高便在御膳房里当起了“调查员”。说是调查,其实不过是四处转悠,东问西打听。作为最底层的小太监,他能去的地方有限,能接触到的人也不多。但他有个旁人及不上的优势——没人会留意一个小太监在做什么。他先去了苍蝇事件的发生地——御膳房的厨房。厨房里一片狼藉,显然已经被翻查过许多次。灶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可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赵高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找到。他又在厨房附近徘徊,和那些干杂活的小太监闲聊。“兄弟,你知道那天那事不?”“唉,快别提了。闹得人心惶惶的,谁还敢多嘴?”“我就是随便问问。那苍蝇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听说是御膳房的小太监检查的时候瞅见的,当场就吐了。”“那有没有人瞧见是谁放的?”“这……”那人左右瞅了瞅,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有人看见那天有个人在厨房附近鬼鬼祟祟的。”“谁?”“不知道。没看清脸。就知道是个太监,穿青色袍子。”青色袍子。赵高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在皇宫里,不同品级的人穿不同颜色的衣服。能穿青色袍子的,至少是七八品的小官了。“那人后来去哪了?”“不知道。消失得无影无踪。”线索到这里就断了。赵高站在御膳房外面,看着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眉头拧成了疙瘩。青色袍子。七八品的小官。在这皇宫里,这样的人少说也有几百个。从何查起?他正发愁,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赵高!”他回头一看,是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天给他报信的小太监。“你怎么在这儿?”赵高问道。“我找你好几天了!”小太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那个……那个顶罪的小太监,他没死!”“什么?”赵高一惊,“你不是说他被打死了吗?”“是挨了不少板子,可没死!”小太监压低声音,“他被人救下来了,现在藏在净身房后面的柴房里。”“藏在那儿?谁救的?”“不知道。”小太监摇了摇头,“是刘管事让我来告诉你的。他说,那小太监醒了之后一直喊冤,说有话要跟你说。”赵高沉默了片刻。这个小太监没死?这可是个意外之喜。若是能找到他作证,说不定能挖出真相。“带我去。”净身房后面的柴房,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赵高推开门,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趴在稻草堆上。这就是那个顶罪的小太监。他叫王喜,今年十四岁,三个月前刚净身入宫。“王喜。”赵高蹲在他身边,“你还认得我吗?”王喜费力地抬起头,看到赵高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是那天在尚膳监……”“对,是我。”赵高说,“我有话问你。”“问……问吧。”王喜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那天的事,你到底看见了什么?”王喜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看见……有人往那道菜里放了苍蝇。”“什么时候?”“就在……就在御膳房主管检查完菜品之后。”王喜说,“那天我负责端盘子去御膳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里面出来。”“你看见他的脸了吗?”“没有。”王喜摇了摇头,“他走得很快,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穿青色袍子,个子不高,走路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有点瘸。”瘸腿。赵高把这个细节也记了下来。“然后呢?”“然后我就进去检查菜品,发现那道龙井虾仁里有只苍蝇。”王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当时吓傻了,赶紧去叫主管。等主管来的时候,那盘菜已经被端上去了……”“所以你就成了替罪羊?”“嗯……”王喜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们说是我放进去的,我说我没放,可没人信我。他们打我、踢我……我只能认罪……”赵高看着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相。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一句“没看清脸”,就被打得皮开肉绽,成了替罪羊。而真正的凶手,却还逍遥法外。“王喜,”赵高问道,“你觉得是谁干的?”“我不知道……”王喜摇了摇头,“但我后来想起一件事……”“什么事?”“那天我去御膳房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个人。”“谁?”“一个……一个穿紫色袍子的太监。”紫色袍子!赵高心中一震。紫色袍子,那可是五品以上的大太监才能穿的颜色!“你确定是紫色?”“确定。”王喜点了点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身上的香味很特别。”香味?赵高又记下了一个细节。“那人和那个瘸腿的青袍太监,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王喜说,“但他们好像认识。因为我看见他们在一起说话,然后那个瘸腿的就进了御膳房。”赵高站起身,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紫色袍子的大太监,指使瘸腿的青袍太监,往御膳房的菜里放苍蝇。目的呢?是为了打击皇后,顺便嫁祸李斯。可问题是——这个穿紫色袍子的大太监是谁?“还有别的吗?”“没了……”王喜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些……”“好。”赵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养伤,别的不要管了。”“你……你要替我申冤吗?”王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我会尽量。”赵高说,“但我不能保证。”“够了……”王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能有人说一句‘尽量’,我已经很满足了……”从柴房出来后,赵高一直在思索。穿紫色袍子的大太监,在宫里是什么身份?根据他的了解,宫里能穿紫色袍子的太监,大多是各监的主管太监,或者是皇帝、后妃身边的心腹。这样的人,至少有几十个。而“瘸腿”这个特征,或许能帮他缩小范围。他找到了黄公公,把王喜的证词告诉了他。“紫色袍子……瘸腿……”黄公公沉吟片刻,“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条线索。”“黄公公知道是谁?”“不确定。”黄公公摇了摇头,“但我可以帮你查。”“多谢黄公公。”“先别急着谢。”黄公公看着他,“这件事牵扯很大,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我必须查。”赵高说,“这是我的投名状。”“投名状?”“皇后娘娘让我查这件事,就是想看看我的本事。”赵高说,“如果我查不出来,以后就不会再有人信我了。”“可如果查出来呢?”黄公公问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得罪一个至少五品以上的大太监。”“我知道。”赵高点了点头,“可如果不这样做,我永远都只能是个打杂的小太监。”黄公公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好。”他说,“既然你有这个胆子,那我就帮你一把。”他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册子,递给赵高。“这是宫里所有五品以上太监的名册。里面记录了每个人的籍贯、入宫时间、职位……还有身体特征。”赵高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果然,里面记录得很详细。他一个个找过去,把目标锁定在几个“腿部有疾”的人身上。最后,他找到了一个人——刘福安。御膳房主管太监,五品。籍贯:咸阳。入宫时间:三十二年。身体特征:左腿有旧疾,行走不便。“这个人……”赵高指着册子上的名字。“不错。”黄公公点了点头,“刘福安确实是御膳房的主管。可他是御膳房的主管太监,往自己管的菜里下苍蝇,这说得通吗?”“说不通。”赵高皱起了眉头,“除非……”“除非什么?”“除非他是被陷害的。”赵高说,“或者说,有人故意把线索指向他。”“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不是他?”“不。”赵高摇了摇头,“我是说,真正的幕后黑手,躲在刘福安身后。”他翻到下一页,看到了刘福安的更多信息。“黄公公,这个刘福安,有什么背景?”“背景?”黄公公想了想,“他入宫三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不过什么?”“不过他的徒弟最近很得宠。”黄公公说,“他的徒弟叫小安子,现在是丽妃娘娘身边的红人。”丽妃?赵高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丽妃,后宫新贵,据说美貌倾国,深得皇帝宠爱。而皇后,是丽妃最大的对手。“黄公公,丽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关系怎么样?”“你觉得呢?”黄公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后宫里的女人,哪有真正关系好的?”赵高沉默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的轮廓。接下来的几天,赵高继续追查。他找到了一些其他的小太监,旁敲侧击地打听那天的事。慢慢地,他拼凑出了更多的细节。那天,确实有人看到两个太监在御膳房附近鬼鬼祟祟。一个是瘸腿的青袍太监,另一个……是一个穿紫色袍子的年轻太监。年轻?赵高抓住了这个关键词。紫色袍子代表五品以上,能穿这种衣服的,至少是三四十岁的老人了。可为什么有人说是“年轻”呢?“因为那人的脸很白净,看着像年轻人。”一个小太监说,“而且他身上有一股香味,很好闻。”“什么样的香味?”“像是……像是女人用的那种香粉味。”赵高心中一动。女人用的香粉味?一个太监,身上有女人的香味,这意味着什么?他想起了小安子——刘福安的徒弟,丽妃身边的红人。难道是他?
但小安子充其量只是个七八品的小太监,哪来的资格穿紫色袍子?"不是小安子。"黄公公听完他的猜测,当即摇头,"小安子够不上穿紫袍的品级,穿紫色的另有其人。""那会是谁?""我查到了些眉目。"黄公公把声音压得更低,"那天在御膳房附近出现的那个'年轻'太监,不是寻常角色。""究竟是谁?""宫里最近新进了一批人,都是从各地挑选来的,个个模样周正,最会察言观色伺候人。"黄公公说道,"其中有个被分到丽妃宫里做洒扫的,名义上是干粗活的,实则是丽妃娘娘特意安插的眼线。""安插眼线做什么?""盯着皇后娘娘的一举一动。"黄公公冷笑一声,"这种手段在各宫都是公开的秘密,算不上新鲜。可关键是,这个人的来头并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法?""他姓李。"李?赵高的心猛地一沉。姓李,又和丽妃牵扯不清,还能穿紫袍……"他和李斯是什么关系?""李斯的侄子。"黄公公答道,"说准确点,是李斯的远房侄子,名叫李顺。因为家境贫寒,才被送进宫当了太监,但暗地里他和李斯一直有往来。""所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李斯去的?""十有八九。"黄公公说,"有人想把李斯拖进这趟浑水里,而丽妃娘娘……恐怕就是那只藏在幕后的手。"赵高陷入了沉默。倘若黄公公的推断没错,那这盘棋的水就深得可怕了。丽妃为什么要针对皇后?又为什么要设计嫁祸李斯?难道仅仅是为了争宠?不对。在后宫这地方,"争宠"从来只是摆到台面上的由头。真正的核心,永远是权力。皇后出身名门望族,背后站着满朝文武的支持。丽妃纵然盛宠在身,却没有扎实的根基做依靠。倘若能借此事让皇后垮台,丽妃就能借着这个机会,小说《指鸡为凤:穿越赵高的摄政之路》 指鸡为凤:穿越赵高的摄政之路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