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鸡为凤：穿越赵高的摄政之路》 指鸡为凤：穿越赵高的摄政之路最新章节免费阅读当一名现代律师意外睁开眼，竟成了秦代那个遗臭万年的阉宦赵高——正是后世史书里“指鹿为马”的核心人物。
旁人穿越非王侯即将相，他倒好，直接成了刚挨过净身刀的刑余之人。旁人穿越自带惊天金手指，他满脑子现代法律典籍与政治理论，在这深宫之中毫无用武之地。且看这名现代律政人如何在宫墙夹缝中谋求生路，在朝堂漩涡里步步为营，以“指鸡为凤”的荒诞逻辑对抗乱世的荒诞规则，从人人唾骂的阉奴，一步步登临权力之巅，最终成为执掌天下的摄政者。第一卷：地狱开局第一章：苏醒全身上下，只剩一个字——疼。
这是赵高意识回笼后的第一感知。仿佛被千斤重车碾过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肤都在尖锐地叫嚣着痛楚。
他想抬手揉揉发胀的眼眶，胳膊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半分抬举的力气都无。“这是什么鬼地方？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摇曳昏黄的烛火。破旧发黑的木梁，墙皮剥落的土墙，空气里混着霉味与一丝难以名状的腥气。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身上盖的薄被轻得像层纸，被下是粗粝扎人的布衣。
“我……不是在律所加班吗？”他拼命回想。昨夜为了赶一桩并购案的尽调报告，连续熬了三天三夜，走出律所时天边已泛鱼肚白。实在撑不住想找地方歇口气……再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哟，醒了？
”门口传来尖细的嗓音。赵高循声看去，一个瘦小身影端着破碗走近，待看清来人，他愣了——这是个太监？不，更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灰布粗衣，尖下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
那碗里的东西，飘着令人作呕的异味。“命倒硬，没死。”少年把碗往床头一墩，“喝了吧，补气血的汤药。”赵高皱眉盯着黑糊糊的药汁：“这是什么？”“药！
”少年语气不耐，“熬了三道呢，金贵得很。你刚净身就发高烧，昏死三天，总算醒了。”净身？高烧？赵高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
他挣扎着想坐起身，却扯到某处伤口，剧痛直冲头顶，差点再次昏死过去。“别动！”少年连忙按住他，“伤口还没长好，裂开就没命了！”“什么伤口？”赵高死死攥住少年手腕，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我问你，到底是什么伤口？”少年被他眼底的狠厉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还能是什么？
你净身入宫挨的那一刀……”后面的话，赵高已经听不清了。耳边嗡嗡作响，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几个字——净身入宫。净身。他低头看向被薄被盖住的下身，那里果然空落落的。彻骨的绝望瞬间将他淹没。“赵高？赵高！
”少年推了推他，“你没事吧？不会烧傻了吧？”赵高怔怔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他叫赵高。历史上那个指鹿为马的赵高。那个遗臭万年的宦官奸臣。
那个被秦始皇宠信，最终却被子婴设计诛杀的赵高。完了。彻底完了。
这是他再次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第二章：身份再次睁眼，已是次日。
赵高躺在床上，盯着斑驳的房梁，眼神空洞。足足花了一个时辰，他才勉强接受这荒谬的现实——他穿越了，成了个刚净身入宫的宦官。
而且是赵高，历史上最臭名昭著的那个宦官。他躺在原地，将史书里关于赵高的记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赵高是秦始皇的近侍，后来官居中车府令，掌管皇帝车马与印玺。秦始皇驾崩后，他与李斯合谋篡改遗诏，逼死公子扶苏，拥立胡亥登基。之后又设计铲除李斯，独揽朝政，最终被子婴设计诛杀……指鹿为马。
当这个词跳入脑海，赵高猛地打了个寒颤。指鹿为马，那是赵高用来试探朝臣、清除异己的手段——在朝堂上牵来一只鹿，硬说是马，但凡敢说真话称是鹿的，都被他罗织罪名处死。何等嚣张，何等狂妄。
可同时，又何等危险。这个典故流传千年，早已成了他遗臭万年的铁证。
“呵……”赵高发出一声苦笑。他一个现代律师，天天与法律条文、合同条款打交道，突然穿成这种人物，还能怎么办？能怎么办？认命呗。
赵高躺在床上，开始冷静盘算。他不是没看过穿越小说，什么废柴逆袭、系统金手指、随身空间……可他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残缺的身体，一段注定遗臭万年的历史，还有完全想不起来的“原主记忆”。等等。
赵高突然想到关键一点。他穿越的时间点，是赵高刚净身入宫的时候。此时的赵高，还不是什么中车府令，只是个最底层的小太监。这是机会。赵高的眼睛慢慢亮了。
历史上的赵高，能从底层宦官一步步爬上来，说明他有过人的政治智慧与手段。
既然原主能从阉奴爬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他赵高——不，现在他就是赵高了——也未必不行。只是这一次，他要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史书上说赵高是“奸臣”：篡改遗诏、逼死扶苏、铲除李斯、指鹿为马……可这些事，真的是赵高一人能做到的吗？彼时他只是个宦官，无兵权无背景，全靠秦始皇宠信。若不是秦始皇默许甚至授意，他怎么可能动得了扶苏与李斯？更何况，历史本就是胜利者书写的。秦朝二世而亡，刘邦建立汉朝，作为前朝权臣，赵高自然会被刻意抹黑。或许真实的赵高，根本没史书里写的那么不堪？又或许，他只是个在暴秦体制下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不管怎样，他现在就是赵高了。
无论历史上的赵高是什么样，从今天起，他要为自己而活。赵深深吸一口气，猛地坐起身。伤口被牵扯的剧痛让他倒抽冷气，可他还是坚持坐直了。他抬眼望向窗外。
透过破旧的窗纸，能看到外面天光大亮。新的一天来了。他，赵高，要从这最底层的泥沼里，一步步爬上去。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历史的覆辙。他要活下去。
要活得比谁都好。要让那些轻视他、欺辱他的人，统统付出代价。然后，他要改变这乱世天下。
第三章：刁难“赵高！滚起来干活！”尖锐的喝骂声打破清晨的寂静。赵高睁开眼，看到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太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竹鞭，满脸不耐。
这人是净身房的管事太监——刘德海。据赵高这两天零星打听，刘德海是宫里的老人，在净身房待了二十多年，手底下管着十几个刚净身的小太监。
他最大的毛病就是克扣新太监的伙食与月钱，中饱私囊。“聋了？
”刘德海用竹鞭敲了敲门框，“今天你负责打扫净身房的院子，把那些脏东西全清干净。干不完，休想吃饭！”赵高撑着身子坐起，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清楚自己处境不妙。
刚净身不到十天的身体虚弱得很，稍动一下就冒冷汗。刘德海这明显是想给他个下马威。“管事公公，”赵高尽量让语气恭顺，“小的刚醒，身子实在虚……能不能缓两天？”“缓？”刘德海打断他，三角眼上下扫着赵高，“你当这是哪儿？皇宫！皇宫里不养吃白饭的闲人！能干活就留着，不能干就滚！
”滚出去？赵高心底冷笑。他当然知道“滚出去”意味着什么——这个时代，净身失败的宦官，要么死在宫外，要么被扔去乱葬岗喂野狗。“是。”赵高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意，“小的这就去。”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刘德海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咦”了一声。
“等等。”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赵高面前晃了晃。是一块腰牌。“这是你的腰牌？
”刘德海皮笑肉不笑，“净身房的规矩，新来的太监要登记造册，上交身份文牒。
你的文牒呢？”赵高一愣。文牒？他哪来的文牒？
他连原主的来历都没搞清楚，更别说什么身份文牒了。“管事公公，”赵高强作镇定，“小的刚入宫，还没来得及……”“没来得及？”刘德海脸色骤然一沉，“没有文牒，就是来历不明。来历不明的人，也配待在宫里？
”他转头冲门外大吼：“来人！把赵高这小子给我拖下去！”话音刚落，两个高大的太监冲进来，一把攥住赵高的胳膊。“且慢！”赵高挣扎着，“管事公公，其中必有误会！”“误会？”刘德海冷笑，“宫里规矩，无文牒就是死罪。
你要么拿出文牒证明身份，要么……”他没把话说完，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赵高被两个太监架着，盯着刘德海肥腻的脸。他清楚，这就是下马威。
刘德海想借机敲打他，甚至是想直接弄死他。可他刚穿越过来，一无所有，对周遭一无所知，根本无从辩驳。“慢着。”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太监缓步走进来。
这人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留着一缕山羊胡，举止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度。
“黄……黄公公？”刘德海的脸色瞬间变了，“您怎么来了？”黄公公？
赵高留意到刘德海对这人的态度，立刻明白对方身份不简单。那中年太监走进屋内，扫了一眼被架着的赵高，淡淡开口：“这是怎么回事？”“黄公公，是这样的，”刘德海赔着笑脸，“这新来的小太监没有文牒，按规矩该……”“行了。
”黄公公抬手打断他，“他是咱家要的人。”“什……什么？”刘德海愣住了。
“咱家看中他了，要调去尚膳监当差。”黄公公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文牒，咱家会让人补办。
”刘德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显然不敢得罪这位黄公公，只能弯腰哈背：“是是是，既然黄公公发话，自然没问题……”“还不松手？”黄公公瞥了那两个太监一眼。
两人立刻松开赵高，退到一旁。赵高跌坐在床上，大口喘着气。黄公公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就是赵高？”“是……是小的。
”赵高抬头，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跟我走吧。”黄公公转身往外走，“你的好日子……还长着呢。”赵高愣了愣，连忙爬起来跟上。
他不知道这位黄公公为何救他，也不知道“尚膳监”是什么地方。但他清楚，自己暂时逃过了一劫。至于以后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吧。第四章：尚膳监尚膳监，是皇宫里掌管御膳的机构。负责皇帝、后妃及各宫主子的饮食，算是皇宫中最重要的部门之一。当然，油水也最丰厚。赵高跟着黄公公一路走，一路观察周遭环境。从净身房破败的院落来到尚膳监，气派程度天差地别。
青砖灰瓦的回廊，干净整洁的地面，还有往来穿梭、衣着整齐的太监……“别东张西望。
黄公公头也不回地叮嘱：“在这宫里，眼珠子乱转可是要招祸的。”“小的明白。”赵高连忙垂下眼帘，收敛了打量的目光。
两人绕过几处回廊，进了一间敞亮的厅堂。黄公公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赵高也坐。
“你可知我为何要救你？”黄公公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小的愚钝，实在猜不透。”赵高恭敬地答道。“因为你是个明白人。”黄公公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赵高身上，“前几日你高热不退时，嘴里一直念念有词。我让人留心听了些，你说的那些东西，倒是新鲜得很。
”赵高心里猛地一沉。
“什么‘三权分立’‘权力制衡’‘君主立宪’……”黄公公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些词我活了大半辈子，闻所未闻。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赵高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高热时自己说了这些？他完全没印象。
可仔细想想，昏迷中确实模模糊糊地想起过现代的律法、政体……坏了。
穿越最忌讳暴露来历，他居然在神志不清时把现代的概念说了出来！“黄公公，”赵高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小的……”“不必多言。”黄公公抬手打断，“我不管你这些学问从何而来，也不管你过往有何隐秘。
我只问你一句——”他盯着赵高的眼睛，清晰地问道：“你想不想在这宫里出人头地？”“想。
”赵高答得没有半分犹豫。这是真心话。既然成了赵高，既然进了这吃人的皇宫，既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他就必须往上爬。不然，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好。
”黄公公站起身，走到赵高面前，“从今日起，你就跟着我。我会教你宫里的规矩，教你怎么在这地方活下去。日后你若得志，别忘了今日的情分就行。”赵高抬头望向黄公公。
从这老太监的眼神里，他看到了精明、算计，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许。“多谢黄公公提携。
”赵高郑重地磕了个头。“起来吧。”黄公公摆了摆手，“往后你就在尚膳烷当差。
好好做，别让我失望。”“是。”赵高起身站定，脑子里却转得飞快。黄公公绝非等闲之辈。
他救了自己，又说这番话，摆明了是想把自己收为己用。可赵高心里清楚，这宫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黄公公看中他，不过是因为他高热时说的那些“新鲜词”。那些现代的政治概念，让黄公公觉得他是个“可塑之才”。既然如此，那就让他这么想下去吧。
赵高垂着眼帘，掩去眸中的精光。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他既要做任人摆布的棋子，也要做落子布局的棋手。
最后谁能胜出，还犹未可知。第五章：崭露头角此后几日，赵高便在尚膳烷当起了差。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扫院子、择菜、切配、搬运食材……尽是些最粗重的活计。
好在这具身体虽年纪不大（看着十五六岁），底子却还算结实。加上他行事谨慎，从不张扬，倒也没出什么纰漏。当然，刁难是免不了的。尚膳烷的老太监们见他是个没根基的新人，时常给他使绊子。克扣他的饭食，加重他的活计，弄丢他的东西……这些赵高都忍了。他明白，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他不过是颗没人在意的尘埃，根本没资格和任何人抗衡。
想在这宫里活下去，就必须忍。必须藏锋。必须等一个机会。黄公公偶尔会来找他闲谈，问他些问题。“你说的‘权力制衡’，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君主立宪’又作何解？
”赵高知道，这是黄公公在试探。他回答时故意说得浅显含糊，既让黄公公觉得他确有见地，又不会暴露太多底细。一来二去，黄公公对他越发看重。“你这小子，倒是个有主意的。”一次，黄公公拍着他的肩膀说，“跟着我好好干，日后亏不了你。”赵高低头应是，心里却冷笑。好处？
这吃人的皇宫里，谁不是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真能捞着好处的，又有几个？这天，赵高正在厨房里帮着择菜。“赵高！”一个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赵高回头，见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怎么了？”“出大事了！”小太监喘着粗气，“御膳房那边捅破天了！”御膳房？赵高心里一动。御膳房是专门伺候皇帝饮食的地方，品级比尚膳烷高得多。而今日，正是给皇帝传膳的日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听说……听说今日的御膳里混进了脏东西！”小太监压低声音，“那道‘龙井虾仁’里，居然挑出一只死苍蝇！”死苍蝇！赵高瞳孔骤缩。
给皇帝吃的东西里出了这种纰漏，那是要株连的大罪！“现在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
”小太监撇撇嘴，“御膳房的管事太监挨了几十板子，尚膳烷的掌印太监也被召去问话了。
整个御膳房乱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赵高没说话，脑子却转得飞快。
龙井虾仁里出现死苍蝇，怎么想都透着蹊跷。御膳房的每道菜都要经过层层查验，怎么可能让一只苍蝇混进去？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对了，”小太监又想起什么，“听说陛下龙颜大怒，下令彻查。若是揪出主谋，定要诛灭九族！”诛九族。
赵高在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字。看来皇帝是真的动怒了。而能让皇帝如此震怒的，唯有一件事——有人在挑战皇权。给皇帝的膳食里动手脚，这是最直白的冒犯。可这是为什么？
谁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种事？赵高望向御膳房乱哄哄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深思。
第六章：天赐良机三天过去了。这三日里，御膳房被翻了个底朝天，可那个“放苍蝇”的人始终没抓到。最后，负责查验食材的小太监被推出来顶罪，挨了一百板子，撵出了宫。可明眼人都清楚，这事不算完。皇帝虽没再追责，可脸上的阴云却一直没散。整个御膳房、尚膳烷，都笼罩在一片惶惶不安的气氛里。这天夜里，赵高被黄公公叫到了住处。
“可知我深夜找你来所为何事？”黄公公坐在椅上，手里捧着热茶。“小的不知。
”赵高低头站着。“今日下午，皇后娘娘遣人来传了话。”黄公公放下茶盏，“她想弄明白，那‘龙井虾仁’里的苍蝇，究竟是怎么混进去的。”赵高心里一动。
皇后的情况，他这几日也听了些。皇后出身名门，性情柔和，与皇帝素来还算和睦。
可在后宫这地方，“和睦”往往只是表面，暗地里的角斗从未停止。
“黄公公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想要个真相。”黄公公看着赵高，“她说，苍蝇总不能自己飞进御膳房的菜里，定是有人蓄意为之。她要把这人揪出来。
”“可这事不是已经查过了吗？顶罪的小太监也被撵走了……”“那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
”黄公公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心里有数。她觉得，背后定然还有主使。”赵高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黄公公的意思。这事闹得这么大，背后必然有人指使。而那个“主使”，多半是后宫里的某股势力。皇后想查真相，无非是想抓住把柄，打击对手。可这种事，黄公公为什么要告诉他？“黄公公……”“你想问，我为何要跟你说这些？
”黄公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因为皇后娘娘点名要见你。”“见我？”赵高一愣。
“没错。”黄公公点头，“那个顶罪的小太监挨板子时，一直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他说，苍蝇是在查验之后才被放进去的，而他根本没机会靠近那道菜。
”“那他怎么知道苍蝇是后来放的？”“因为他亲眼瞧见了。”黄公公说，“他看见有人偷偷溜进御膳房，往那道菜里添了东西。只是没看清那人的模样。
”赵高皱起眉：“那他为何不早说？”“他说了。”黄公公叹了口气，“可没人信他。
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只想找个替罪羊，根本不想深究。那小太监被打得皮开肉绽，最后只能屈打成招。”“那他现在……”“已经没气了。”黄公公语气平淡，“一百板子下去，人早就不行了。”赵高的手慢慢攥紧。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一个无辜的人，就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所以，皇后娘娘想知道真相。
”黄公公站起身，走到赵高面前，“她听人说你机灵，想让你去查这件事。”“我？”赵高苦笑，“我不过是个打杂的小太监，能查出什么来？”“正因为你是个‘小太监’，才没人会防备你。”黄公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懂我的意思吧？”赵高沉默片刻，抬起头。“黄公公，小斗胆问一句——皇后娘娘为何非要查清这件事不可？”黄公公笑了笑，眸底闪过一丝精光。“因为那盘‘龙井虾仁’，原本是要送给她的。”“什么？
”“当日的膳食安排，中途有过改动。”黄公公说，“那道龙井虾仁，本来是给皇后准备的，可在传膳前，临时改成了呈给陛下。”赵高呆住了。膳食临时改动，这意味着……有人想让皇帝出事，同时让皇后担责？“现在你明白了吧？
”黄公公压低声音，“这事没那么简单。皇后娘娘怀疑，有人想借这个由头，把她也拖下水。”赵高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明白这件事背后的水有多深。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苍蝇事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而皇后，是想借他的手，揭开这个阴谋的面纱。“我明白了。”赵高抬起头，与黄公公对视，“这件事，我接下了。”“好。
”黄公公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没让我看错。”“不过……”赵高犹豫了一下，“我有个条件。”“说。”“我想知道，这件事背后，还有哪些人在盯着。
”黄公公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果然是个明白人。”他说，“不错，除了皇后之外，确实还有人在关注此事。那个人，就是……”他凑到赵高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李斯。
”第七章：暗潮汹涌李斯。这个名字在赵高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李斯，秦朝丞相，法家巨擘，辅佐秦始皇一统天下，推行郡县制、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可以说，没有李斯，就没有大秦的基业。可同时，李斯也是历史上颇具争议的人物。秦始皇驾崩后，他与赵高合谋篡改遗诏，逼死公子扶苏。
后来，赵高又设计陷害李斯，将其腰斩于市。如今这个时代——赵高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年，但从净身入宫的时间推算，应该是秦始皇刚统一六国不久——李斯正当壮年，权倾朝野。可现在，这位丞相大人，居然也在关注后宫的一起“苍蝇事件”？
“李丞相为何要管这件事？”赵高问道。“因为他觉得，这事可能会牵连到他。”黄公公说，“或者说，有人想借这件事，把他拉下水。
”赵高皱眉：“您的意思是……”“有人想嫁祸给李丞相。”赵高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给皇帝的膳食里放苍蝇，然后嫁祸给李斯？可李斯身为丞相，怎么可能有机会在御膳房动手脚？
“并非直接栽赃。”黄公公好似看穿了他的疑虑，“只是设下一个‘疑团’。”
“疑团？”
“苍蝇食案爆发后，宫里渐渐传出风声——说那苍蝇是李丞相的人放进御膳的。”黄公公冷哼一声，“自然没人信这种荒唐话。可倘若这事继续发酵，李丞相就不得不出面澄清。”
“可一旦他出面澄清，反倒显得‘心虚’。”
“正是。”黄公公颔首，“朝堂之上，最忌讳的就是‘心虚’二字。一旦被扣上这顶帽子，往后说话便再无分量。”
赵高瞬间醒悟。这是个连环死局。有人想借“苍蝇事件”打击皇后，顺带敲打李斯。皇后要查真相，是为了反击；李斯关注此事，是为了自保；而他一个小小太监，竟被卷进了这权力漩涡的中心。
“如今你懂了？”黄公公看着他，“这事牵扯的人，比你想的多得多。皇后、李丞相……说不定还有旁人。”
“我懂了。”赵高深吸一口气，“可我还想问一句——黄公公您在这事儿里，又站在哪边？”
黄公公怔了怔，随即笑了。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他说，“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你。”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我在宫里摸爬滚打三十年，才坐到如今的位置。”他说，“我不属任何一派，却又和每一派都有牵扯。我就像条游蛇，穿梭在各方势力之间，只为寻一线生机。”
“那您为何帮我？”
“帮你？”黄公公转身看向赵高，“我不是帮你，是在投资。”
“投资？”
“没错。”黄公公说，“我看中的不是你眼下的能耐，而是你将来能走到哪一步。你发烧时说的那些话，我虽听不明白，却能感觉到那是大智慧。”
他走到赵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跟着我好好干。将来你发达了，我跟着沾光；你要是栽了，我就当看走了眼。反正对你，我也没什么损失。”
赵高看着这老太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响。
可他说的没错——在这权力游戏里，没人是傻子。人人都在算计，人人都在权衡，包括他自己。
“好。”赵高点头，“我接下这差事。”
“嗯。”黄公公满意地笑了，“那便祝你好运了。”
接下来几日，赵高在御膳房展开了“调查”。说是调查，其实就是四处转悠、四处打听。作为最底层的小太监，他能去的地方有限，能接触的人也有限。但他有个优势——没人会留意一个小太监在做什么。
他先去了苍蝇事件的发生地——御膳房的厨房。厨房里一片狼藉，显然已被翻查过多次。灶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赵高在厨房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他又在厨房附近转悠，和那些干杂活的小太监闲聊。
“兄弟，你知道那天的事不？”
“唉，别提了。闹得人心惶惶的，谁还敢多嘴？”
“我就随便问问。那苍蝇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听说是御膳房的小太监检查时瞧见的，当场就吐了。”
“那有没有人看见是谁放的？”
“这……”那人左右瞅了瞅，压低声音，“我听说，有人瞧见那天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厨房附近晃悠。”
“谁？”
“不知道。没看清脸。只知道是个太监，穿青袍子。”
青袍子。赵高记下了这个细节。在皇宫里，不同品级的人穿不同颜色的衣服。青袍子，至少是七八品的小官了。
“那人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线索到这儿就断了。赵高站在御膳房外，看着往来的太监宫女，眉头紧锁。
青袍子。七八品小官。这皇宫里，这样的人少说有几百个，怎么查？
他正发愁，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赵高！”
他回头，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天给他报信的小太监。
“你怎么在这儿？”赵高问。
“我找你好几天了！”小太监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那个……那个顶罪的小太监，他没死！”
“什么？”赵高一惊，“你不是说他被打死了吗？”
“是打了不少板子，但没死！”小太监压低声音，“他被人救下来了，现在藏在净身房后面的柴房里。”
“藏在那儿？谁救的？”
“不知道。”小太监摇头，“是刘管事让我来告诉你的。他说，那小太监醒了之后一直喊冤，说有话要跟你说。”
赵高沉默了片刻。这小太监没死？这可是意外之喜。若能找到他作证，说不定能挖出真相。
“带我去。”
净身房后面的柴房，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赵高推开门，看见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趴在稻草堆上。
这就是那个顶罪的小太监。他叫王喜，今年十四岁，三个月前刚净身入宫。
“王喜。”赵高蹲在他身边，“你还认得我吗？”
王喜艰难地抬起头，看见赵高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是那天在尚膳监……”
“对，是我。”赵高说，“我有话问你。”
“问……问吧。”王喜的声音虚弱，“我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天的事，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王喜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看见……有人往那道菜里放了苍蝇。”
“什么时候？”
“就在……就在御膳房主管检查完菜品之后。”王喜说，“那天我负责端盘子去御膳房，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里面出来。”
“你看见他的脸了吗？”
“没有。”王喜摇头，“他走得很快，我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穿青袍子，个子不高，走路的时候……走路的时候有点瘸。”
瘸腿。赵高记下了这个细节。
“然后呢？”
“然后我就进去检查菜品，发现那道龙井虾仁里有只苍蝇。”王喜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当时吓傻了，赶紧去叫主管。等主管来的时候，那盘菜已经被端上去了……”
“所以你成了替罪羊？”
“嗯……”王喜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们说是我放进去的，我说我没放，可没人信我。他们打我、踢我……我只能认罪……”
赵高看着他，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真相。一个无辜的人，因为“没看清脸”的证据，被打得皮开肉绽，成了替罪羊。而真正的凶手，却逍遥法外。
“王喜，”赵高问，“你觉得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王喜摇头，“但我后来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我去御膳房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个人。”
“谁？”
“一个……一个穿紫袍子的太监。”
紫袍子！赵高心中一震。紫袍子，那可是五品以上的大太监才能穿的颜色！
“你确定是紫色？”
“确定。”王喜点头，“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身上的香味很特别。”
香味？赵高又记下了一个细节。
“那人和那个瘸腿的青袍太监，是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王喜说，“但他们好像认识。因为我看见他们在一起说话，然后那个瘸腿的就进了御膳房。”
赵高站起身，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紫袍子的大太监，指使瘸腿的青袍太监，往御膳房的菜里放苍蝇。目的呢？是为了打击皇后，顺带嫁祸李斯。
可问题是——这个紫袍子的大太监是谁？
“还有别的吗？”
“没了……”王喜摇头，“我只知道这些……”
“好。”赵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养伤，别的不要管了。”
“你……你要替我申冤吗？”王喜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我会尽量。”赵高说，“但我不能保证。”
“够了……”王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能有人说一句‘尽量’，我已经很满足了……”
从柴房出来后，赵高一直在思考。
紫袍子的大太监，在宫里是什么身份？根据他的了解，宫里能穿紫袍子的太监，大多是各监的主管太监，或者是皇帝、后妃身边的心腹。这样的人，至少有几十个。
而“瘸腿”这个特征，或许能缩小范围。
他找到了黄公公，把王喜的证词告诉了他。
“紫袍子……瘸腿……”黄公公沉吟片刻，“你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条线索。”
“黄公公知道是谁？”
“不确定。”黄公公摇头，“但我可以帮你查。”
“多谢黄公公。”
“先别急着谢。”黄公公看着他，“这件事牵扯很大，你确定要继续查下去？”
“我必须查。”赵高说，“这是我的投名状。”
“投名状？”
“皇后娘娘让我查这件事，就是想看看我的本事。”赵高说，“如果我查不出来，以后就不会再有人相信我了。”
“可如果查出来呢？”黄公公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得罪一个至少五品以上的大太监。”
“我知道。”赵高点头，“可如果不这样做，我永远都只能是个打杂的小太监。”
黄公公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他说，“既然你有这个胆子，那我就帮你一把。”
他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册子，递给赵高。
“这是宫里所有五品以上太监的名册。里面记录了每个人的籍贯、入宫时间、职位……还有身体特征。”
赵高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果然，里面记录得很详细。
他一个个找过去，把目标锁定在几个“腿部有疾”的人身上。最后，他找到了一个人——刘福安。
御膳房主管太监，五品。籍贯：咸阳。入宫时间：三十二年。身体特征：左腿有旧疾，行走不便。
“这个人……”赵高指着册子上的名字。
“不错。”黄公公点头，“刘福安确实是御膳房的主管。可他是御膳房的主管太监，往自己管的菜里下苍蝇，这说得通吗？”
“说不通。”赵高皱眉，“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被陷害的。”赵高说，“或者说，有人故意把线索指向他。”
“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不是他？”
“不。”赵高摇头，“我是说，真正的幕后黑手，躲在刘福安身后。”
他翻到下一页，看到了刘福安的更多信息。
“黄公公，这个刘福安，有什么背景？”
“背景？”黄公公想了想，“他入宫三十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的徒弟最近很得宠。”黄公公说，“他的徒弟叫小安子，现在是丽妃娘娘身边的红人。”
丽妃？赵高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丽妃，后宫新贵，据说美貌倾国，深得皇帝宠爱。而皇后，是丽妃最大的对手。
“黄公公，丽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关系怎么样？”
“你觉得呢？”黄公公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后宫里的女人，哪有真正关系好的？”
赵高沉默了。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这件事的轮廓。
接下来的数日，赵高没有停下查探的脚步。他陆续找到几个当日当值的小太监，旁敲侧击地问询，一点点将零散的线索拼凑起来。终于有人回忆起，那日御膳房附近，确实有两个形迹可疑的太监出没。一个是跛脚的青衫内侍，另一个……是身着紫袍的年轻内侍。年轻？赵高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紫袍乃五品以上内侍的服色，能穿得起的，少说也是在宫里熬了二三十年的老人，怎会是年轻人？“那是因为那人肤色极白，瞧着便像个后生。”一个小太监回忆道，“而且他身上还飘着一股香气，闻着很舒服。”“什么香气？”“就像……就像女子用的香粉味儿。”赵高心头猛地一跳。女子用的香粉？一个内侍身上带着这般香气，意味着什么？他立刻想起了小安子——刘福安的徒弟，丽妃跟前的红人。难道是他？可小安子不过是个七八品的小内侍，哪有资格穿紫袍？“不是小安子。”黄公公听完他的猜测，当即摇了头，“小安子品阶不够，穿不了紫袍。那个穿紫袍的，另有其人。”“那究竟是谁？”“我查到了些眉目。”黄公公压低了声音，“那日在御膳房附近出现的‘年轻’内侍，不是普通的宫人。”“是谁？”“宫里最近新进了一批内侍，都是从各地选上来的，生得俊俏，又最会伺候人。”黄公公缓缓道，“其中有一个，被分到丽妃宫里做洒扫内侍，可实际上，他是丽妃安插的眼线。”“安插眼线做什么？”“盯着皇后呗。”黄公公冷笑一声，“这种事在各宫本就常见，没什么稀奇。可问题是，这个人的身份，没那么简单。”“怎么不简单？”“他姓李。”李？赵高心头一震。姓李，和丽妃有关，还能穿紫袍……“他是李斯的什么人？”“侄子。”黄公公道，“确切说，是李斯的远房侄子，名叫李顺。因家道贫寒，才被送进宫做了内侍，可实际上，他一直和李斯有暗中往来。”“所以……这件事，果然是冲着李斯来的？”“十有八九。”黄公公道，“有人想把李斯拖进这滩浑水里，而丽妃娘娘……恐怕就是藏在背后的那只手。”赵高沉默了。若黄公公的推测属实，那这件事的水，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丽妃为何要针对皇后？又为何要嫁祸李斯？难道仅仅是为了争宠？不对。在后宫这地方，“争宠”从来都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根源，永远是权力。皇后出身世家大族，身后有满朝士族的支持；丽妃纵然盛宠在身，到底根基浅薄。若能让皇后获罪，丽妃便可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