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十五年的父亲来应聘,我录用了他
精彩片段
青青河边草122的文笔细腻,节奏紧凑无拖沓,《消失十五年的父亲来应聘,我录用了他》是难得的佳作!赵铁陈昊林总是本书的核心人物,《消失十五年的父亲来应聘,我录用了他》内容简介:"给海亭农商行打个电话,让他们重新审核陈昊的贷款资质。他的收入证明挂靠在王氏建材旗下,…… 十岁那年,他说出门一趟。这一走,就是十五年。我母亲打三份工累到吐血,最终死在出租屋里,他却在另一个女人的婚礼上开怀大笑。如今我坐在总裁办公室里,他推门进来,对着我恭恭敬敬喊您好。装作不认识我?没关系。我签了他的入职合同。这场面试,才刚刚开始。【第一章】请进。房门被推开。我正批阅一份收购方案,笔尖悬在“渊石资本”的标识上方。抬头的一瞬,笔脱手而出,砸在桌面弹了一下,滚到文件夹边缘。进来的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领口有一道细小脱线。头发比我记忆中白了太多,额头的皱纹像刀刻一般。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戒指。那枚戒指我认得。我母亲有一枚一模一样的,她去世时还戴在手上,已经摘不下来了。是护士用钳子剪断的。他站在门口,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不到一秒。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闪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您好,我是来应聘行政专员岗位的,我叫**。”**。这三个字我在心里默念过无数遍。写过,骂过,半夜哭醒时喊过。十岁那年冬天,暖气管冻裂了,我母亲裹着军大衣在厨房煮面。我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没说话,面条煮糊了,锅底噼啪作响。后来我就不问了。“请坐。”我弯腰去捡那支笔。手没抖。我强迫自己的手不能抖。他坐下时,椅子发出一声轻响。他双手递过简历,微微低着头。我扫了一眼。**,男,50岁。工作经历一栏写得很工整,但内容单薄——某物流公司仓库主管,某建材市场销售员,某商贸公司行政文员。最近一份工作的离职时间是三个月前。离职原因写的是“公司裁员”。我没看他。盯着简历上的一寸照,是翻拍的,像素不高,但轮廓清晰。五官和我有六分相似。“陈先生,”我放下简历,“之前的工作经历里没有投资行业的经验,为什么选择渊石资本?”他搓了搓手。指关节很粗,指甲修剪得干净,但虎口位置有老茧——不是写字磨出来的,是搬货磨出来的。“我看到贵公司在招人,待遇不错,离我住的地方也近。”他顿了顿,“我能吃苦,不挑活。”他的声音比十五年前沙哑了很多。但我认得。十五年前那个声音说的是——“爸爸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等着。”很快。**的很快。“您的期望薪资是多少?”“简历上写了,五千就够。”五千。我办公桌上那支掉在地上的笔,价值八千二。“行政专员的试用期是三个月,底薪四千五,转正后五千二,缴纳五险一金,公司有食堂。”我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他点头,点得很快:“行,可以,没问题。”他急着要这份工作。我看得出来。衬衫虽然旧,但熨得平整。皮鞋旧了,但擦过。他出门前花了心思。一个五十岁的男人,在二十五岁的面试官面前低着头,说“没问题”。他不知道这个二十五岁的面试官是谁。或者他知道,但选择装作不知道。不管是哪种,都一样。“好,后天来报到,找人事部的小赵办手续。”我站起身,没伸手。他也站起来,犹豫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谢谢林总。”他叫我林总。姓林。我母亲姓林。我改随母姓那年,十二岁,社区工作人员问我,确定吗?你爸没签字不好改。我说他死了。工作人员看了我母亲一眼,我母亲面无表情地点了头。从那天起,我叫林渊。**走到门口,拉门把手时停了一下。他没回头。但他的后背僵了一瞬。门关上了。我坐回椅子里,盯着那份简历。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王丽华——妻子。陈昊——儿子。我拧开笔帽,又拧上。拧开。拧上。第四次时,笔帽裂了。我把它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赵铁,帮我查一个人。**,50岁,身份证号在入职申请表上。我要他过去十五年所有的居住记录、婚姻状况、银行流水和社交账号。”“全部?”“一条都不许漏。”挂了电话。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四十七楼的视野能看到江对面的老城区。那片老城区里有一栋拆了一半的筒子楼,三楼靠东的房间,窗户上糊着报纸。我在那个房间里等了两年。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门口有没有多一双鞋。从来没有过。现在他自己走进来了。走进我的公司。坐在我对面。对着我喊“您好”。我打开电脑,在**的入职审批单上签了字。审批意见一栏,我写了两个字:录用。【第二章】**入职的第一天,我在监控室看着他。四十七楼有一间小房间,六块屏幕,能切换到公司任何角落的摄像头。他被分到了行政部,工位在三楼走廊尽头靠墙的位置。工位很小,半张桌面被打印机占了。他坐下来时,先把桌子擦了一遍。抹布叠成方块,从左到右,一丝不苟。擦完之后把文件按高矮排好,把笔插进笔筒,还给旁边的同事倒了杯水。同事没接,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把水放到一边没喝。他也不在意,笑了笑,开始翻入职手册。我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嘴角是挤出来的弧度,眼睛里没有笑意。他在陌生的地方,努力表现出友善和温顺。就像一条被踢过很多次的狗,见谁都摇尾巴。二十五年前他不是这样的。我记得小时候,他在弄堂里跟人吵架,嗓门最大的就是他。我骑在他脖子上,他的脖子很热,汗味混着廉价香烟的味道。他走到哪儿都把胸膛挺得高高的,哪怕兜里只有二十块钱。我母亲说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后来我母亲改口了。“你爸就是个窝囊废。”这是我母亲说过最狠的一句话,在她查出胃癌之后,在社区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我十六岁,签不了手术同意书,因为我不是直系成年亲属。需要**的签字。但**消失了。手机号是空号。老家的亲戚说不知道他在哪儿。我母亲最后没做手术。不是因为没签字,是因为没钱。她咽气的时候我握着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像鸡爪子,每一根骨头都硌人。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漏气:“别怪你爸……他就是那种人……”我没答应。我没哭。我松开她的手,走出病房,在楼梯间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去办了休学手续。那年我十六岁,身高一米七三,体重一百零八斤,兜里有四百块钱。够活两个月的。后来的事情太长了。工地搬砖,夜市摆摊,给人搬家,去工厂拧螺丝。白天干活,晚上在出租屋里自学编程,对着一台花八百块买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裂了一道口子,用胶带粘着。二十岁那年,我写出了第一套数据分析系统,卖了三十万。二十二岁,我拿到了第一笔风投。二十四岁,渊石资本管理规模突破四十亿。二十五岁,也就是今年,突破一百二十亿。四十七层的办公室,整面落地窗,对面就是金融中心。我坐在这里看着屏幕里那个擦桌子的老男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是难过。是恶心。“老板。”赵铁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棕色文件袋。他是我大学同学,唯一知道我底细的人。跟了我五年,能力一般,忠诚度满分。“查到了。”他把文件袋放到我桌上,“你确定要看?”“你什么时候学会问废话了。”他抿了一下嘴,没再说话。我拆开文件袋。第一页是户籍信息。**,2011年与林素云协议离婚——我停住了。2011年。他走的那年是2010年。也就是说,他走了一年之后,回来过一次。不是来找我的。是来办离婚手续的。第二页是结婚登记信息。**,2012年,与王丽华登记结婚。结婚地点在本市海亭区。王丽华,时年35岁,海亭区王氏建材集团创始人王德胜之女。第三页是一张全家福的翻拍件。**穿着西装,头发梳得发亮,站在一栋别墅门前。旁边是一个烫着卷发、戴金项链的女人。他怀里抱着一个男婴。照片背面有手写的日期。2012年6月。我母亲那年正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同时做着三份工:早上菜市场搬菜,白天饭店后厨洗碗,晚上去商场做保洁。同一年。他抱着另一个女人的孩子,站在别墅门前拍全家福。我把照片轻轻放在桌上。赵铁站在旁边,一动不动。“老板……”“第几页有他儿子的信息?”“第五页。”翻到第五页。陈昊,2012年2月出生,海亭区实验小学、实验中学毕业,现就读于海亭大学商学院。名下有一辆宝马3系,登记在**名下。社交账号上全是名牌衣服和夜店照片。我盯着那个名字。陈昊。姓陈。他给这个儿子留了姓。我往后翻。最后一页是银行流水摘要。**近三年的收入急剧下降——王氏建材的效益不行了,王丽华的家族生意在亏损。他被王家的公司辞退了。辗转做了几份工,都没超过半年。存款余额:六千四百元。六千四。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应聘的。不是来找我的。他根本不知道渊石资本是谁开的。他只知道这家公司在招人,底薪四千五,有食堂。我合上文件袋。监控画面里,**正弯腰给打印机换碳粉,手上全是黑灰,他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每一根手指。旁边的年轻同事路过,没人跟他说话。五十岁的新人,在一群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中间,像一块旧砖头混进了新墙里。赵铁小声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关掉监控画面。“给行政部发个通知,下周的仓库盘点安排**负责。工作量翻倍,但工资不变。”“……就这样?”我看了他一眼。“我说了,不急。”【第三章】一周后,**瘦了一圈。仓库盘点的活不是人干的——渊石资本虽然是做投资的,但行政仓库堆了三年的杂物,从打印纸到旧椅子,四间库房,全部要分类登记。我在监控里看他。白天搬箱子,弯腰起身,弯腰起身,汗把衬衫洇透了一层又一层。中午在食堂吃饭,打两个素菜一碗米饭,坐在角落里,五分钟吃完。下午继续。晚上别人下班了,他还在库房里对着表格一行一行地核对。七点、八点、九点。走廊灯都关了一半,他打着手机手电筒在货架之间穿行。有一天晚上我没回家,就坐在四十七楼看着三楼的监控画面。他直到夜里十一点才从库房出来,经过走廊时膝盖打了一下弯,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直起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往电梯走。经过前台的时候,他把前台桌面上散落的文件收齐了,摆整齐。一个五十岁的行政专员,底薪四千五,加班没有加班费,干着搬运工的活,临走了还帮前台收拾桌面。他做什么都认真。二十五年前就是这样。我记得他在老房子里修水龙头,工具摊一桌子,一个一个试。修了三个小时,水龙头不漏了,他把工具擦干净,按大小排好放回工具箱。然后他冲我笑了一下,说:“小渊,看到没?做什么事都要有耐心。
当年他说这话时,眼底亮得像盛着星子,如今那双眼却蒙了尘,浑浊得望不见底。
第八天,赵铁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到我桌上:“老板,您让我查的那个社交账号,找到了。”
他不怎么玩社交媒体,却留了个账号,发得极少。赵铁按时间截了图,打印出来足足四十多页。我从第一页开始翻。
2013年——陈昊周岁宴,别墅客厅飘满气球,他举着蛋糕笑得温和,配文:“我的宝贝一岁了。”
2015年——陈昊第一天上幼儿园,他蹲在校门口,给儿子理着书包带,配文:“爸爸送你上学。”
2016年——春节全家福,他、王丽华、陈昊挤在一桌酒菜前,配文:“团圆。”
2016年。
那年的春节我是怎么过的?我妈胃出血住院,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攥着从食堂借的两个馒头,一个给她,一个给我。大年三十的夜里,病房电视放着春晚,邻床的家属送了饺子,分了我妈两个。我妈没吃,塞给我说:“你吃,妈不饿。”
同一个春节。他在别墅里吃团圆饭,发“团圆”。
我接着往下翻。
2017年——陈昊小学运动会,他站在跑道边举着手机拍视频,喊加油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2018年——全家去三亚,沙滩上的合影,配文:“生活要有仪式感。”
2019年——陈昊钢琴比赛拿了奖,他抱着奖杯跟儿子合影,满脸骄傲。
每一页都是笑脸,每一页都有“爸爸”两个字。
陈昊的人生里,他从来没缺席过。运动会、钢琴赛、生日宴、家长会,他次次都在。
那我的呢?
我小学毕业典礼,台下只有我妈。她系着菜市场的围裙赶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整齐。我中考那天,是一个人去的。考完出校门,全是举着花、拿着水的家长。我书包里揣了瓶矿泉水,出了门往东走,坐四十分钟公交回出租屋。开门,屋里空着——我妈在医院。
我翻到最后一页截图。
日期:2020年3月15日。
我的手猛地顿住。
2020年3月15日。
是我妈下葬的日子。凌晨四点她走的,在社区医院的病床上,没抢救过来,医生说太晚了。我把她从床上抱起来时,她轻得像张纸。
葬礼是我一个人办的。殡仪馆最便宜的套餐,两千八。骨灰盒是松木的,我加了两百换了个稍好看点的。
现场只有我一个人。
没亲戚,没朋友,没他。
那天的截图是什么?
我低头看。
马尔代夫的海滩。他穿着花衬衫,举着杯鸡尾酒,身后是蓝得晃眼的海。王丽华戴着墨镜,靠在他肩上。配文:“老婆生日快乐,余生有你有昊昊足矣。”
2020年3月15日。
我妈骨灰进炉子的那天。
他在马尔代夫,给别的女人过生日。
截图从我的指缝滑下去,散了一地。赵铁蹲下来捡,我没动。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指甲深深嵌进皮质里。胃里的东西往上翻,酸水顶到喉咙口,我咽了回去。
又顶上来。
再咽回去。
赵铁捡完纸,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算了”,想说“不值得”。
但他一个字没说。因为他看见了我的眼睛。
“王氏建材,”我开口,声音稳得自己都意外,“现在负债率多少?”
“……百分之六十七。”
“主要贷款银行是哪家?”
“海亭农商银行,还有两家城商行。”
“渊石资本今年的投资清单里,有没有银行类资产?”
赵铁愣了一下:“您要——”
“我问有没有。”
“有。渊石旗下的海润基金持有海亭农商银行百分之十一的股份,是第二大股东。”
我点了点头。
“把这几页截图单独装订,锁进我保险柜。”
“是。”
“另外,去查海亭大学商学院有没有个叫陈昊的学生,名下有辆宝马3系,车在他爸名下。”
赵铁快步走了出去。
我弯腰,捡起地上那张马尔代夫的截图。照片里他笑得灿烂,那笑容刺得我眼眶发疼。我把纸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三天后,赵铁把一份报告放到我面前。
陈昊,海亭大学商学院大三,绩点倒数,挂了四门课。学校里风评很差,花钱大手大脚,常出入酒吧夜店,朋友圈不是香槟就是限量球鞋。最新一条动态是火锅店包间的照片,六瓶轩尼诗摆成一排,配文:“哥几个,接着造!”
那辆宝马3系的保养记录显示,每月去一次4S店,精洗加镀晶,一次不落。
这是他给另一个儿子的。
也是他选的人生。
我本来打算再等等。可陈昊自己送上门了。
周四下午,前台打来电话:“林总,有个年轻人说找行政部的陈建国,说是他儿子。”
“让他上来。”
“可是……他没预约——”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我从四十七楼下到三楼。站在行政部拐角的玻璃隔断后,刚好能看见他的工位。
陈昊已经到了。
一米七八的个子,染着棕色卷毛,穿件满是logo的卫衣,脚踩限量款球鞋。手腕上戴了块表,看着值钱,细看表盘是仿的。
他大咧咧坐在他爸工位旁的椅子上,翘着腿,声音整层楼都能听见:“爸,你这班怎么上的?工位这么小,跟鸽子笼似的。”
他爸脸上挤出点笑,压低声音:“小点声,这是别人公司。”
“怕什么?不就是个打工的地方。”陈昊拿起桌上的水杯瞥了一眼,嫌弃地放下,“不是说让你去我外公公司吗?非得来这种小地方。”
“你外公公司现在……不好做,你妈也……算了,你别管。”
“行行行。”陈昊站起来,“我接你吃饭,楼下新开了家日料,我请。”
“我还没下班——”
“到了到了,差十分钟而已。”陈昊拽起他爸就往外走。
路过前台时,前台小姑娘叫住他们:“陈叔,还没打卡呢。”
陈昊回头瞥了一眼,语气很冲:“打什么卡?我爸又不是坐牢。耽误你们几分钟怎么了?”
小姑娘脸一红,没敢说话。
旁边的行政主管刘姐站起来,皱着眉:“这位是?公司有规定——”
“什么规定不规定的,”陈昊翻了个白眼,“不就是个月薪四千五的破工作吗?还当宝贝了?”
整个行政部瞬间静了。
他爸拽了拽陈昊的袖子:“别说了,我去打卡。”
“你就是太窝囊。”陈昊嘟囔了一句。
我在走廊尽头站了几秒,然后走了出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重,可行政部的人都抬了头。刘姐最先反应过来:“林总!”
“林总好。”
此起彼伏的问好声里,他爸僵在原地,手还攥着陈昊的袖子。
陈昊转过头看我,上下打量了一圈。他不认识我。当然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爸还有个儿子。
“这位是?”他问他爸。
他爸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走到他们面前,对陈昊点了点头:“你好。我姓林,这家公司的负责人。”
陈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哦,林总啊。不好意思,我接我爸吃个饭,不耽误你们事。”
“没关系。”我转向他爸,“陈师傅,明天仓库的盘点报告记得交。”
“好、好的林总。”他弯了弯腰。
我没再看陈昊,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陈昊的声音:“爸,你这老板挺年轻啊,比我大不了几岁吧?不就这么个小公司,有什么了不起的。”
电梯门关上。我掏出手机。
“赵铁,陈昊那辆宝马3系的贷款,是哪家银行放的?”
“海亭农商银行,分期三年,还剩十四个月。”
“他逾期过吗?”
“逾期两次,都在宽限期内补上了。”
“打电话给海亭农商,让他们复核陈昊的贷款资质。他的收入证明挂在王氏建材,但王氏建材已经连续亏损,那份证明没有时效性。”
“这样的话……”
“银行有权要求提前还款或者收车。这是正常风控流程。”
“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
电梯到四十七楼,门开了。落地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白色宝马3系。
你说我的公司小?
是,跟你外公的王氏建材比,确实小。
可你外公的王氏建材,贷款在我参股的银行里。你脚上的鞋,你开的车,你吃的每一顿饭,说到底,都是从那条资金链上长出来的。
而那条链的开关,在我手里。
两天后,陈昊接到银行电话,要求七个工作日内补齐收入证明,否则启动提前还贷程序。
他补不出来。
因为他根本没工作。
又过了三天,宝马被拖走了。
赵铁跟我说这事时,语气很平静:“陈昊在4S店门口闹了一个小时,报了警。警察看了合同,说这是银行的合法权利。他砸了4S店一块玻璃,赔了八千。”
“八千。”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
“对。他没那么多现金,是陈建国转给他的。”
他爸的余额有六千四。加上这个月工资四千五。减去八千。
剩不到三千。
一个五十岁的男人,把全部身家赔在了另一个儿子砸碎的玻璃上。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陈昊没了车,开始缠着他爸要钱。每隔两三天就来公司楼下等,他爸一出来就拽到一边说话。我不用看监控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无非是钱。这个月的信用卡,下个月的房租,朋友聚会的份子钱。
他爸每次都从兜里掏钱,掏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少。
但他从来没拒绝过。
我想起一件事。
20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