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命换世，末世归尘

C市郊外的深夜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碎，冲天火光将墨色夜空烧得一片猩红。江砚从翻涌的热浪里缓步走出，衣袍纤尘不染，望着眼前亲手造成的景象，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他的力量，还剩了大半。虽然腾云驾雾、空间穿梭这类神通早已无法施展，就连触碰时间法则的术法也成了奢望，但仅凭这些残留的威能，在这颗星球上便足以横着走。尤其是诡异之门降临后，世间道士纷纷悟道觉醒、掌握种种奇能异术的当下，他这等近乎造物主转世的底蕴，依旧是几乎无人能敌的存在。回到家中，江砚整理好次日开学的行囊。洗漱时，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皱起了眉。“这张脸太显稚气，身子骨也弱得不像话。”他指尖微抬，一道易相术随手施出，在脸上轻轻拂过。灵气流转间，原本青涩的轮廓逐渐变得棱角分明——一张清冷却带着少年气的面容成型，身形也挺拔了不少，薄而紧致的肌肉线条流畅，看着不显壮硕，却暗藏着爆发性的力量。江砚侧头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薄唇轻启：“尚可。”次日天气晴朗，江砚收拾妥当出了门。未成年不能骑摩托车上学，既张扬也没驾照，他便径直走向公交站台等车。公交车缓缓靠站，江砚刚踏上车门，视线便不经意地与后门口座位上的人撞了个正着。一头乌黑长发自然垂落肩头，柔和了脸部的线条，遮住了些许方圆脸的棱角，眼眸转动时，漾开一抹浅淡的光。前世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是言云舒，他曾经放在心尖上的人。校园里并肩漫步的温柔、相处时的甜蜜，以及最后因自己只是个无力谋生的普通人，给不了她未来，只能眼睁睁放手的狼狈与不甘，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她已逝，我再无留恋。”前世那句决绝的话，还刻在神魂深处。他轻轻叹了口气。“到底是曾深爱过的人，见了面，还是会牵动心绪。”江砚收回目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视线忽然一顿。身旁站着的女生眉眼灵动，看着有些眼熟。是了，这是言云舒的闺蜜——沈梦溪。记忆又飘回更早的初中时代。操场上他打篮球打得满头大汗，一个女生红着脸跑过来，怯生生地问他要QQ号。他当时还暗自欢喜，以为甜甜的恋爱要来了，结果因为自己嘴笨不会聊天，短短三天，那段还没开始的情愫就草草收场。往事纷杂，江砚收回心神，缓缓走向她们。“梦溪，这个男生好帅，是我喜欢的年上款啊，喂，和你说话呢你在看什么？”言云舒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盯着江砚皱眉沉思的沈梦溪。沈梦溪回过头，一脸认真地说：“闺闺，我好像以前和这个男生谈过。”此时江砚也坐在了她们前一排的位置。“你开什么玩笑，初中三年我们形影不离，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帅的男朋友……”言云舒声音不小，吓得沈梦溪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还好周围没人注意我们。”言云舒点了点头，沈梦溪才松开手。“我是认真的，虽然他变化很大，也长高了不少，但这眉眼我还是能认出来的。”沈梦溪压低声音，说话间还忍不住瞥了眼前排的江砚，眼底带着几分不确定。言云舒愣了愣，接道：“你别是认错了吧，他看着比我们大好几岁呢。”“可能是我认错了吧，但真的很眼熟。”沈梦溪说着，自己也渐渐没了底气。没过多久，公交车到站。江砚起身下车，两个女生跟在后面。沈梦溪悄悄举起手机，对着他的背影偷偷按下快门。“你这副样子像个痴女，该不会是想拿回去当壁纸吧，哈哈哈哈。”言云舒在一旁打趣。“才没有！你胡说什么！”沈梦溪脸颊瞬间涨红，抬手就要打身旁的人，“我是想发给三中以前的交际花，问问她认不认识他。”“你看，他进我们学校了——他也是二中的！”言云舒忽然指着前方喊道。“这么巧？”沈梦溪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语气轻快又期待，“是学长，还是和我们一样的新生啊？”不等言云舒回答，她已经拉住对方的手，“快跟上，看看他是哪个班的，说不定我们还能同班呢！”说着，两人快步追上前方的身影。江砚对身后两个小尾巴的举动了如指掌。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别说她们悄悄跟着，就算是细微的呼吸、手机快门的轻响，也逃不过他的神识。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点破。前世，他是在高一下学期分班后，才和言云舒渐渐有了交集，也是那时才知道，她和沈梦溪是形影不离的闺蜜。他不想强行改写过去的轨迹。虽然不愿承认，但有些事，早已被命运刻下了痕迹。不必急于一时，到了该相遇的时候，他自然会走向她。江砚凭着前世的记忆，径直走到贴着新生分班表的告示栏前。高一上学期不分文理，班级按中考成绩划分。他初中成绩只是中上游，擦着分数线考上二中，按惯例会被分在十二个班里的最后一个——G班。身后偷偷跟着的沈梦溪是凭实力考进尖子B班的，言云舒原本在C班，家里托关系才把她也塞进B班——没往A班塞，是因为A班都是顶尖学霸，进去了也跟不上。江砚其实早就知道自己在哪个班，过来只是走个过场。目光扫过名单，果然在G班那一栏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没多停留，转身往教学楼走去。G班在顶楼最偏僻的角落，前世他刚来的时候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直到上课老师点名，才满头大汗地冲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