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两家人围坐一桌,本是商议我与顾泽年的婚事。
可我刚落座,就看见苏乔堂而皇之地坐在顾泽年身旁,手腕上赫然套着顾家祖传的翡翠手镯——那是顾母早早就说过,要传给未来儿媳的传家宝。
我妈当场沉了脸,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亲家,这手镯不是要留给佳佳当传家宝的吗?怎么让个外人戴着?”
顾父顾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说不出话。
顾泽年却按住苏乔要摘手镯的手,抬眼看向我们,语气轻佻又理所当然:“阿姨,乔乔昨天受了委屈,我拿这个镯子给她戴两天哄哄她。”
“反正佳佳是我认定的顾太太,顾家早晚都是她的,借个小物件给她沾沾喜气,佳佳都没说什么,您就别计较了。”
苏乔靠在顾泽年肩头,笑得一脸乖巧:“叔叔阿姨放心,过两天我肯定把手镯还给佳佳。”
我爸气得冷哼一声,攥紧了手里的茶杯。
席间,苏乔越发肆无忌惮,像是在自己家一样。她故意夹了一大筷子香菜,放进顾泽年碗里——谁都知道顾泽年最恨香菜的味道。
“多吃点,”她笑得天真,“也好磨磨你这大少爷的脾气。”
顾泽年皱着眉,压低声音骂了句“你是不是找死”,却还是硬着头皮把香菜吃了下去,紧接着夹了一块全肥的五花肉,反手丢进苏乔碗里,摆明了要恶心回去。
两个人就在这订亲宴的饭桌上,旁若无人地拌着嘴,那副亲密模样,倒像是一对真正的情侣。
我爸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要压不住怒火。
忍了又忍,我爸最终还是从包里拿出一本房产证和一张银行卡,重重推到顾泽年面前,声音带着疲惫:“这是我们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还有市中心一套全款的学区房,给佳佳当嫁妆。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我们也就放心了。”
顾泽年瞥了一眼,随手就把东西推到了苏乔面前。
“乔乔最近被人追债,天天哭着找我。”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竟带着一丝邀功似的纵容,“佳佳,你的就是我的,不如拿这笔钱帮她把债还了。”
“省得她以后总没眼色地凑过来,碍我们的眼,就当花钱买个清净。”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苏乔死死抱着房产证,眼泪说来就来:“谢谢叔叔阿姨,等我把债还了,就再也不缠着泽年哥了。”
“把东西放下!”我爸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夺。
“泽年哥,我害怕!”苏乔尖叫着,往顾泽年怀里缩去。
顾泽年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狠狠一推,直接把我爸推得踉跄着后退。
“叔叔你干什么!”
我爸没站稳,重重撞在身后的餐边柜上,捂着腰倒在地上,疼得脸色煞白。
“爸!”我红着眼冲过去,扶起疼得直抽气的父亲。
顾泽年非但不上前搀扶,反而皱着眉,一脸不耐地训斥我:“宋佳,你脾气现在越来越大了。”
“给她钱是让她离我们远点!”
“她现在落难了,我们作为夫妻帮她一把怎么了?你连这点容人的度量都没有,以后怎么当顾太太?”
我婆婆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刻薄:“就是,还没嫁过来就不听男人的话,以后还得了?”
我扶着我爸坐好,转身大步走回桌边,一把从苏乔怀里夺回了房产证和银行卡。
这些日子积攒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我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狠狠摔在顾泽年面前。
那是这些日子,我拍到的他和苏乔暧昧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他们深夜相拥、一起进出酒店的照片。
顾泽年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脸色瞬间惨白。
我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这顿饭,不是来谈结婚的。”
“是来通知你,这婚,我不结了。”
顾泽年彻底慌了,猛地站起来想拉我的手:“佳佳,不就是几张她喝醉了乱拍的照片吗?你至于当真?”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费尽心思想娶的人只有你。别因为这点小事闹脾气,嗯?”
我抬手,反手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别用你碰过她的手,碰我。”
我看着他脸上迅速浮现的五指红印,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顾泽年,带着你的脏东西,滚出我的生活。”
说完,我扶着我爸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