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回,她足吞了三瓶药剂,在漫长且清醒的煎熬里,听着自己的心跳逐步放缓。
意识彻底散尽的前一刻,系统总算松了口:【察觉宿主执念已到顶点,准予回归。】
那瞬间,林晚觉着所有的苦楚都算不得什么了。
可眼下,她立在病房门外,瞧着自己拼了命救回的男人,抱着另一个女人生的婴孩,轻声细语道“她永远都不会知晓”。
她过往的所有付出,活脱脱成了一桩天大的笑谈。
“顾景川。”
她于心底轻念这个名字,仿若要吹散最后一缕执念的余烬。
“你可知道,我归来之时,系统问我要不要抹去那些濒死的记忆。”
“我回绝了,只因我要牢牢记住,你曾值得我赴死九十九回。”
“可如今,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她慢慢转身,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第一百次,我总算学会了该如何放手。”
走廊的偏僻角落,她拨通了那个被搁置许久的号码。
【系统,我反悔了。我要退出这个世界,返回现实。】
系统毫无温度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确定放弃任务?惩罚提醒:现实世界的全部资产将被清零。你回去后,或许会一无所有,甚至遭遇性命之忧。】
林晚望着眼前虚幻的系统界面,指尖稳稳地停在【确认】按键上。
“于我的情感而言,唯有绝对,绝无将就。要么倾尽所有,要么分毫不要。”
“而他,连半数的心意都拿不出来。”
指尖落下,按在了【确认】键上。
【传送等待期:三十天。三十天后,宿主可自主选择离去的方式,灵魂将从这个世界被彻底抹去。】
系统难得带上了一丝情绪,多问了一句:【宿主,这最后的三十天,你打算做些什么?】
林晚望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唇角漾开一抹冷冽却释然的笑意:“装作一无所知,陪他演完这最后的一出戏。”
“而后,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这一回,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周之后,顾景川总算回到了别墅。他刚进门就将林晚紧紧拥住,不住地致歉,解释说是国外的项目突发紧急状况,才耽搁了这么久。
林晚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未置一词,转头便瞧见顾景川已挽起衣袖站在灶台前。
他正细致地搅着砂锅里的燕窝,热气袅袅升起,朦胧了他俊朗的侧颜。
三年前林晚刚归来时,因长期饮食作息混乱,胃病严重到时常呕血。顾景川急得整宿整宿合不上眼,带她访遍了名医。后来,他骤然消失了整整十天。再回来时,他双手满是烫伤的水泡,膝盖也肿得发红,却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膳递到她唇边:“晚晚,喝了这个,胃就不疼了。”
后来林晚才知晓,他是跑到深山中去求一位隐世的老中医,在雨中跪了三天三夜,人家才肯答应收他做记名弟子。那位老中医后来跟林晚感慨:“我行医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执拗的年轻人。为了学会给你调理身子,他半年里记下了上千种药材,熬药时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