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自从爷爷中风后，他已经许久没能开口说过一个字。沈景珩却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发颤：“爷爷肯定是糊涂了！您指的人怎么会是我？”可爷爷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指着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坏……坏……”我连忙伸手握住爷爷枯瘦的手，轻声安抚：“爷爷，您别着急，慢慢说。”随行的专家立刻上前给爷爷做了全套检查。半个钟头后，结果出来了：爷爷瘫痪在床这么久，身上竟连一处褥疮都没有，关节也没出现严重僵化，腿部肌肉甚至还保留着一定力量。专家抬头问：“平日里是谁负责给老爷子翻身、擦身？”我小声应道：“是我。每天翻六次身，早晚各擦一次身，天气好的时候，我还会扶爷爷坐起来晒晒太阳。”专家又拿起我自制的护理垫和手边的记录本翻看，上面仔仔细细记着爷爷每天的体温、血压、吃药时间，连喝了多少水都标得清清楚楚。专家翻了好一会儿才合上本子，感慨道：“这些护理法子算不上专业，却胜在足够用心细致。要是没有他，老爷子的状态不可能维持得这么稳。”沈珍姝的目光落在我缠满布条的手上，轻声问：“你晚上还要编竹筐，怎么能起夜给爷爷翻身？”“我定了闹钟，两个小时响一次。”我答道，“有时候太困醒不来，就把手伸进凉水里泡一会儿，清醒了再去照顾爷爷。”母亲突然掉了眼泪，她走到床边，看见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又看见洗得发白的旧床单，眼泪就再也止不住：“我以前还以为你是故意装穷，甚至把你采来的药材都打进了臭水沟……”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她伸出手想抱我，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格外尴尬。爷爷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指，缓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吐字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洵……好。”这一次，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我的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这九个月里，所有人都说我没本事，说我给沈家丢脸，说我是故意守着爷爷争宠，只有爷爷知道，我是真心想让他好好活下去。沈珍姝转身看向周管家，语气冷了下来：“爷爷说不了话，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清楚。”保镖很快从周管家的房间里搜出了几本存折、伪造的采购合同，还有刻着我名字的私章。父亲当场报了警。周管家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喊着：“我愿意把钱都还回来！是沈景珩先找我的！他怕真少爷回来抢了他的位置！”沈景珩像疯了一样扑上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平日里的体面荡然无存。警车开到老宅门口的时候，我正给爷爷掖被角。沈景珩被带走前，还回头朝着母亲喊：“妈妈，救我！”母亲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追。父亲像是瞬间老了好几岁。沈珍姝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洵野，对不起。”我低头擦去爷爷眼角的泪，轻声说：“你们该道歉的人，不只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