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峥沈知意

“哐当！”医生握着的手术刀，狠狠落在脚边的不锈钢托盘内。手术室里的空气，刹那间僵住，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秒停摆。下一瞬，爸爸猛地抬手，一把扯掉脸上的口罩与护目镜。无影灯的光线里，一张布满皱纹却仍透着威严的脸，映入我的视线。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头发也白了大半，可那轮廓，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尤其是那双眼睛，那双曾无数次温柔注视我的眼睛，分毫未变。此刻，眼底蓄满了浑浊的泪水，红得像是要滴血。他像是失了智一般，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向我锁骨处的那块疤痕。粗糙的指腹带着灼热的温度，在那小小的疤痕上来回摩挲。紧接着，他又猛地抓起我的手，翻转过来，死死盯着我小拇指指甲盖上的那个小白点。那是儿时被门夹伤后留下的印记，二十年了，从未消退。“是……真的是你……”他的嘴唇不停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终于，积攒了二十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溃堤。“小宁……我的小宁！”一声压抑了二十年的、撕心裂肺的呼喊，在空旷的手术室中回荡。“爸爸找了你整整二十年啊！”他老泪纵横，像个孩子似的，哭得浑身都在发抖。一旁的裴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愣了愣，随即满脸不耐烦地破口大骂。“**有病吧？老东西在这儿哭什么丧呢？”“我管你什么小宁大宁的，赶紧给老子动刀！”“三亿！要是耽误了我的三亿，我让你在整个医学界彻底消失！”哭声骤然停止。爸爸猛地转过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令人胆寒的戾气。“你，刚，说，什，么？”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等裴峥反应过来，爸爸已经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裴峥的肚子上。“砰”的一声闷响。裴峥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似的，直接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两米外的墙上，又滚落地面。“啊！”他惨叫一声，捂着肚子缩成一团。守在门外的保镖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裴总！”可他们还没靠近，就被爸爸带来的两个黑衣助手，干脆利落地瞬间放倒。整个过程，不过十秒。手术室里再次归于寂静，只剩裴峥和那几个保镖痛苦的呻吟声。爸爸连眼角都没扫那群垃圾一下。他转身冲到我面前，动作却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捆绑的绳索被解开，那令人窒息的束缚感终于消散。他迅速脱下那件沾了灰尘的白大褂，轻轻裹在我赤裸的身上。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声音冷到了极致。“把这个畜生的手脚，给我一寸一寸敲碎。”“记住，别弄死了，我留着还有用。”“是，秦爷。”助手恭敬地点头。爸爸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那怀抱和记忆里一样宽厚温暖，让人莫名心安。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积压许久的恐惧瞬间化作泪水涌出，放声大哭。走到手术室门口时，爸爸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地上不断挣扎哀嚎的裴峥，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冷冷地再次下令。“把那个孕妇，也给我抓进来。”“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手术台，就让他俩，在那上面过完下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