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变成宠物后,我们终于拍了一张全家福

全家变成宠物后,我们终于拍了一张全家福

连载中
10.0

作者:福宝猪

状态:连载中

来源:木千文化

更新:2026-10-16 00:00

简介:
“福宝猪 ”大大独家创作发行的小说《全家变成宠物后,我们终于拍了一张全家福》是很多网友的心头好,苏以恒橘猫柯基两位主角之间的互动非常有爱,喜欢这种类型的书友看过来:中间出现了一个黑洞,把我整个人吞了进去。我大叫了一声,没人听见。落地的时候,我结结实实坐在了一块地毯上。地毯是

精彩片段

我撞碎了家里那间密室的镜子,钻进去才发现爸妈和哥哥全变成了猫狗。离谱的是,他们居然还认识我。妈妈变的那只波斯猫蹲在沙发上,用从前训我的眼神盯着我,尾巴翘得老高,那表情明摆着——你又闯祸了。我在镜中世界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爸爸变的柯基从餐桌上赶下去。它汪了一声,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家,终于有点意思了。第一章我叫苏以宁,今年十七岁,是家里三个孩子里最不受待见的那个。不对,我说错了。应该是唯一一个不受待见的。「以宁,你把那面镜子摔了!」妈妈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尖厉,带着她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站在地下室门口,垂眸看向脚边的碎片。那镜子是我不小心碰倒的,不是摔的。但这种区别在我们家从来都不重要。「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那面镜子多贵?当初你外公特意……」我没再听下去。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了地下室的门。这间地下室平时上着锁,是爸妈的「禁地」,我进来满打满算不超过三次。今天是妈妈让我下来搬东西,我刚转身就带倒了架子上的镜子。碎片落了一地。镜框是黑檀木的,年头很久,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看着像某种晦涩的符文。我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碎片。指尖刚碰到镜面边缘。下一秒,地下室的灯全灭了。「……」停电?我刚要撑着地面站起来,脚下猛地一震,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狠狠撞了上来。然后我就掉下去了。不是往下坠,是往里陷。镜子碎片像水面似的向四周漾开,中间裂开一道黑洞,把我整个人吞了进去。我尖叫了一声,没人听见。落地时,我结结实实坐在一块地毯上。地毯是深红色的,绒很厚,居然一点都不疼。我坐在那儿缓了半分钟,抬头看去。是我家的地下室。一模一样的布局,同样的书架,同样的储物柜,连墙上那幅不知道谁买的抽象画都挂在老位置。只是镜子不见了。镜框倒在墙角,里面空空如也,像一扇没装玻璃的窗。我站起身,走向楼梯,推开门往上走。客厅里传来声响。是那种……动物的叫声。我走进去,看见沙发上蹲着一只波斯猫,通体雪白,毛发蓬得像团云,正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我,神色威严。茶几旁趴着一只柯基,短腿埋在地毯里,耳朵竖着,看见我的瞬间尾巴摇了两下,又立刻绷住,像是在竭力克制某种激动。沙发边的椅子上,还蜷着一只橘猫,肚子圆滚滚的,毛色杂糅,懒洋洋掀开一只眼又闭上了。我站在客厅门口,看了很久。波斯猫先有了动静。不是叫,是……呜了一声,音调降下去,尾音又轻轻扬起。那是我妈说话的腔调。我的手脚瞬间凉了。「妈?」波斯猫的耳朵动了动。柯基站起身,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然后坐下,仰头看着我,汪了一声。我爸说话也是这种先沉默、再用单字回应的路数。那只橘猫依旧没动。是我哥苏以恒,从小就懒,叫他三声都未必肯理你。我站在客厅中央,脑子嗡嗡作响。镜中世界。我一脚踩进了镜中世界,而我家所有人,都变成了动物。接着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完好无损。只有我还是人。第二章我花了大概十分钟,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我得先吃饭。饿着肚子想什么都是白搭。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摆放和我家分毫不差,连那瓶喝了一半的橙汁都在第二层靠右的位置。我拿了鸡蛋和面包,开始做吐司。波斯猫——也就是「妈妈」,在厨房门口蹲下来,继续盯着我。那眼神我太熟了。是那种「你这么做不对,等你明白就晚了」的眼神,我考试考砸时,她总这么看我。「你看什么。」我头也没抬。「又不是你的鸡蛋。」波斯猫呜了一声,站起身转了一圈,又坐回原处。我烤好吐司,端着盘子走向餐桌。柯基已经蹲在我常坐的椅子旁边了,两只前爪搭在椅腿上,耳朵扑棱着,眼睛亮晶晶的。「……下去。」柯基汪了一声,不动。我放下盘子,把它抱起来搁在地上。它愣了两秒,抬头看我,眼睛瞬间委屈得像盛了水。我没理它,坐下开始吃。这是我在这个家里,头一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人过来推开我,也没人冷声道「以宁你让让,让你姐先坐」。吐司很普通,但我吃得格外踏实。「嗯?」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坐在桌子另一头,用后爪挠着耳朵,压根没理我。「以恒,你要吃吗?」橘猫停下动作,斜了我一眼,又继续挠。「不吃拉倒。」我低头接着啃吐司。这个「家」,安静得有点反常。但比起现实里的家,这种安静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不需要迁就任何人的安静。吃完饭,我开始琢磨真正的问题。我该怎么回去?镜框还在地下室,但里面空无一物,我试过用手推,摸到的是实心的墙壁。进来的路走不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别的出口。更关键的是:我在这儿待着,现实世界里的我算怎么回事?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波斯猫跳上来,在我身旁蜷成一团,用尾巴轻轻扫了扫我的手背。那个动作太像妈妈了——她心情好时偶尔会摸摸我的头发,就这么一下,很快收回去。我指尖一顿。「妈,你知道怎么出去吗?」波斯猫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眼睛盯着我,呜了一声,音调下降,尾音收住。我听不懂。柯基从地毯上爬起来,跑到密室门口,坐下,汪了一声,回头看我。「那边我试过了,出不去。」柯基又叫了一声,比刚才更急。「你是说……那边还有我没注意到的东西?」它站起身,尾巴摇得飞快。我叹了口气,跟着走了过去。这只短腿柯基,换成我爸爸,是三个里最想帮我解决问题的。也是最少说废话的。第三章地下室的灯又亮了。空镜框靠在原处,但框的正中央,有一道极细的光,像一条线,从上到下。我走近,手指顺着那道光往下摸。线是温的,触感像指甲划过绸布,带着轻微的阻力。「这是什么?」柯基蹲在我腿边,发出一声低鸣。我把手贴上去,往两边推。没动。往里压,往外拉,都没用。最后是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下,随手用拇指在那道光的位置划了一下,线突然展开,整个镜框亮了一秒,又暗下去,什么都没变。「……」柯基趴在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呜了一声。我坐在地板上,背靠着书架,重新梳理思路。我进来的时候,是指尖碰到碎片,然后整个地面就塌了。碎片。我站起身,找碎片。地下室地板上原本散落的碎玻璃,此刻一块都不见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有书架底下,靠角落的位置,压着一小块,三角形,还没一截手指长。我捡起来,拿着走到镜框前。按在了那道光线上。这次,镜框「轰」地一声往里退了三寸,然后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孔洞,光从里面透出来,白得晃眼。柯基猛地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了。它没进去。它回头看我,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急切,又带着某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恳求。「你跟我进去?」它摇着尾巴,脚却没动。「……你们出不来。」尾巴停了。我攥着那块碎片,站在洞口,往里看。白光里有影子,是地下室的轮廓,是我熟悉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第四章我回来了,但只有我回来了。爸妈和哥哥还在那边。地下室的镜框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处,镜面是实心的,我怎么推都推不开。那块碎片还在我手里。我把它揣进口袋,上楼。客厅是空的。厨房是空的。卧室,爸妈的房间,哥的房间,每扇门推开都是空荡荡的。整栋别墅,只有我一个人。我站在走廊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房子里回荡。这种安静和镜中世界的安静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东西。那边是轻的。这边是沉的。我回了自己房间,坐到床边,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无法接通。哥的手机,无法接通。爸的手机,同样无法接通。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在心里把镜中世界的规则重新理了一遍。进去,所有家人变成动物,形态是各自性格的投射,认识我,但说不了话。出来,只有我能出来,他们被锁在那边。那块碎片是钥匙,或者至少其中一块碎片是钥匙。那面镜子被我撞碎了,碎片散了一地,应该不止一块。他们出不来的原因,很可能是碎片没有集齐。我爸妈和哥哥,困在镜子里,变成猫和狗,在那边等着我把镜子拼回去。这件事本来完全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地下室乱碰东西。但我想了很久,把这件事真正在心里掂量清楚之后,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找回所有碎片,把他们接回来。但在那之前,我要让他们在那边好好待着。因为当一只猫、一只狗,在镜中世界好好过几天,对他们来说,应该是挺有必要的事。第五章我在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来回穿梭,渐渐摸出了规律。拿着那块碎片贴上镜框,就能过去。那边的时间和这边不完全同步,我在那边待了一天,这边好像只过了几个小时。镜中世界的家和我们真实的家格局完全一样,只是少了人,多了三只动物,而且那边的冰箱会自动补货,不用担心饿肚子。三只动物,也在慢慢适应各自的新身份。妈妈变的波斯猫适应得最慢。她每天早上会坐在餐桌旁,用那双琥珀色眼睛把桌上所有东西审视一遍,然后对着空气呜呜两声,像是在清点哪里不对劲。第二天早上,她盯着我倒牛奶,叫了很长一声,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满。我没理她,喝完就走。柯基爸爸是最积极想解决问题的那个,每天都要拉着我去地下室看镜框,围着它转一圈,然后用两只前爪扒拉那道细缝,扒一会儿,回头看我,再扒,再回头。我每次都说:「我知道,我在找。」它就叹口气,趴在地板上不动了。橘猫哥哥苏以恒是最无所谓的那个。前两天基本都在睡觉,偶尔醒了找水喝,喝完接着睡,睁开眼看见我,懒懒叫一声就完事。但第三天出事了。我回镜中世界的时候,发现客厅乱成了一锅粥。茶几上的水杯被碰倒了,地上湿了一片,波斯猫蹲在沙发扶手上,毛炸成了原来的三倍,盯着沙发后面,柯基在茶几旁大叫,橘猫蜷在沙发背后,谁也不看。「怎么了?」柯基围着我转了两圈,又回去对着橘猫叫。橘猫把脸埋进爪子里。波斯猫跳下来,走到橘猫旁边,轻轻拱了它一下,橘猫缩成了更小的一团。我把茶几上的水杯扶起来,拿纸巾擦干净地板,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着橘猫。它的右爪子搭在沙发边沿,爪尖向内收着,姿态很不自然。「爪子弄到了?」橘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我把它抱起来,翻过来看,右前爪的肉垫上有一道细口子,不深,但在流血。「怎么划的?」柯基跑到角落里,用嘴叼着什么东西拖过来,是一块玻璃碎片,比我口袋里的那块小,更细,更锋利。镜子的碎片。

我把那块碎片捏起来,小心揣进兜里,和先前那块分开放置。随后拐去卫生间,翻出棉球与碘伏,折返回来给橘猫清理爪子上的伤口。橘猫瑟缩了一下,倒也没挣开,任由我摆弄,只是耳朵紧紧贴在脑壳上,瞧着是疼得厉害。我把血迹擦净,将它轻放回沙发软垫上。

“往后别瞎跑了。碎片不止这一块,再踩到伤得更重。”

橘猫抬眼扫了我一下,把伤爪往身侧收了收,重新蜷成一团,不过没再把脸埋进爪垫里。

旁边的波斯猫全程盯着,这会儿缓步走过来,在我腿上踩了两下,接着跳上沙发,挨着我膝盖蹲好,低低呜了一声。那声音短促又轻柔,我从未在它嘴里听过。

不是指令,也不是审视。是某种我说不清的情绪。

第六章

第四天,我找到了第三块碎片。

它卡在厨房地砖的缝隙里,只露了个小尖角,要不是我蹲在地上擦地板,根本发现不了。我拿钥匙把它撬出来,放进兜里的“收藏”里。

如今攒了三块。

到底总共有多少块,我心里没数。当初镜子被撞倒时碎裂的范围很广,但现实世界的地下室我已经翻了个遍,一块碎片都没见着。这意味着所有碎玻璃都散在镜中世界里——它们被这个异空间“吞”了进来,藏在各个角落,等着我逐一搜寻。

这事没捷径可走,只能地毯式排查。

但在找碎片的间隙,我也在悄悄观察这三只动物。

波斯猫妈妈从第一天端坐在餐桌旁用眼神巡视,到第三天不再坐那儿,改趴在厨房窗台上,望着院子发呆。

柯基爸爸从天天拽着我去地下室盯进度,到第四天开始跟着我在各个房间找碎片,可找不了多久就会停下,趴在地板上喘气——它那小短腿,确实扛不住这种来回奔波的活儿。

橘猫哥哥的爪子处理好后,第二天就恢复了往常的活动范围,但不再乱跑。每次从一间屋走到另一间屋,都会先在门口顿一下,低头扫一眼地面,确认安全才迈步。

它在主动避开地上的危险物。

我没多话,继续找碎片。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地下室门口歇脚,把兜里的三块碎片倒出来,摊在掌心。三块玻璃形状各异,凑在一起什么图案都拼不出来。

这镜子到底碎成了多少块?

我爸妈当年买它时,肯定没想过它会被打碎,上头既没说明书,我也不知道找齐了会不会有什么提示。

波斯猫走过来,用前爪轻轻拨了拨我掌心的碎片。

“别碰,划手。”

它缩回爪子,在我身边蹲好。

我把碎片收好,靠着门框,在心里默数日子。

我在这两个世界来回穿梭,已经四天了。

现实世界里,学校那边以为我请假了,家里的电话没人接,也没人来问一句。而在这边,我替一只猫、一只狗、一只橘猫,打理着这个家。

买菜的活儿不用我干,但厨房是我收拾出来的。打碎的水杯是我擦的。橘猫划伤的爪子是我处理的。

我以前在家时,这些事没有一件是我做的。

倒不是没机会,是从来没人给我机会——或者说,我还没等到那个机会,事情就已经被妈妈或哥哥安排妥当了。可他们安排的结果,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样子。

我偶尔想搭把手,又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久了,也就不想参与了。

但现在这儿很安静,没人替我做决定。

这样挺好。

第七章

第五天,坏消息来了。

橘猫哥哥不肯吃东西了。

我上午过来时,给三只动物备好了食物,猫粮、狗粮各有固定的碗和位置,这是我第二天来就定下的规矩。

柯基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波斯猫吃了一半,瞥了我一眼,就走开了。

橘猫蹲在碗边,低头闻了两下,转身就去窗台趴着了。

“以恒,吃点。”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没动。

“猫粮不合口味?”

它把头扭向另一边,摆明了不想理我。

我蹲下身,把它的碗挪过去,放在它爪子旁边。

它把脸贴在窗玻璃上,盯着院子看。

“你不吃,我也变不出别的来。”

它耳朵压了压,就是不看那碗猫粮。

柯基跑过来,把头凑到橘猫碗边,嗅了一口,回头冲我叫了一声,那眼神像是在说“这玩意儿能吃啊”。

“行,你吃吧。”

柯基把橘猫那碗猫粮也吃了,一粒没剩。

橘猫全程没回头,只是耳朵在轻轻抖。

我重新给它装了一碗,换了个牌子——那是冰箱旁备着的,我之前没动过。

这次它低下头,吃了大半碗,然后推开碗,又去看窗外了。

“……真挑。”

我收拾好碗,在心里记下来,以后给它换着牌子喂。

波斯猫在饭桌旁蹲着,低低呜了一声。

我抬头看它。

它用前爪扒了扒桌腿,又叫了一声,再扒一下。

“怎么了?”

它对着桌子底下叫,声音里带着点急切。

我蹲下身,把桌子往旁边推了推,看向桌脚底下。

第四块碎片,压在桌腿下面。

我把它捡起来,波斯猫蹲在我旁边,尾巴扫了两下,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是你找到的?”

我看着它。

“谢谢。”

它侧头瞅了我一会儿,低下头,用头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然后转身走了。

我攥着那块碎片,坐在原地,不知道待了多久。

第八章

波斯猫开始帮我找碎片了。

这让进度快了不少。

猫的嗅觉灵,地板上玻璃的细微反光,人眼很难捕捉,但猫能循着痕迹找过来。连续两天,我们在各个房间仔细搜寻,又找出五块,加上之前的四块,现在总共有九块了。

柯基也来凑热闹,但它的帮忙主要体现在“热情”上——每次发现碎片就大叫,提醒我过去,自己却不敢靠太近,毕竟上次橘猫划伤爪子的事,给它留下了阴影。

橘猫苏以恒基本不参与,每天就是睡觉、看窗外、吃饭、再睡觉。但这几天我注意到,每次我在某个房间蹲下来找碎片,它都会出现,蜷在附近某个地方,不帮忙,就只是陪着。

我没说破。

第七天下午,我坐在院子里,把九块碎片铺在地上,试着拼合。

拼不出完整形状,方向对不上,厚度也参差不齐。但有三块的边缘能吻合,我把它们对齐,三块连在一起,变成了一块巴掌大的弧形,明显是镜子的边缘部分。

所以这面镜子是圆形的。

这意味着碎片的分布是有规律的——越靠近中心的碎片越大,边缘的越小。我现在找到的九块里,有六块是小碎片,应该是边缘部分,三块稍大些,可能是中间区域的。

总数还不知道,但至少得找到足够拼合镜面的量。

波斯猫蹲在我身边,用爪子轻轻拨了拨其中一块碎片,推了推,让它和另一块贴得更紧。

“你也在想怎么拼?”

它抬头看我,呜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柯基从院子另一头跑过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到我面前放下——是一块碎片,比已有的都大,应该是靠近镜子中心的位置。

“哪儿找到的?”

它回头瞅了瞅,往车库方向跑了几步,又回头等我。

我把碎片收好,跟了过去。

车库角落的储物架上,有个放清洁工具的篮子,碎片就混在一堆清洁布里,不仔细翻根本找不到。显然是镜子倒下时被弹进去的。

我把篮子翻了个底朝天,又找出三块。加上刚才的一块,总共十三块了。

柯基蹲在我旁边,尾巴摇得飞快,一脸显而易见的骄傲。

“干得不错。”

我拍了拍它的脑袋。

它当场躺倒,把肚皮露出来,等着我摸。

“……行吧。”

我摸了。

它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在车库地板上滚了一圈。

第九章

第八天,出了点小状况。

我一早过来,发现波斯猫不见了。

翻遍所有房间,没有。院子里也没有。

柯基蹲在客厅门口,一看见我就大叫,然后往楼梯方向跑。我跟上去,上了二楼,沿着走廊往里走,推开最里面那个房间的门。

是一间平时上锁的储藏室,这里的镜中版本也锁着,但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波斯猫蜷在储藏室里的一个大纸箱上。纸箱里堆着些旧衣服,它把身子陷进去,毛皱成一团。看见我开门,它没动,只是抬起头,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

不是威严,不是挑剔,不是审视。

是某种很深的疲倦。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妈,你在这儿干什么?”

它低下头,把脸埋进衣服里,呜了一声,很轻很短,不像在回答,倒像是叹气。

我**着门框,想了想。

这个储藏室里,纸箱上的旧衣服,大多是我的。从小学到初中的,每年换季都会清出来,打算捐掉,却一直没捐。妈妈知道这个箱子,是她经手整理的。

它在这儿待着,坐在我的旧衣服上面。

我走进去,在纸箱旁蹲下。

“要待多久?”

它呜了一声,没回答。

“那就待着。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我站起身,把门拉上,给它留了条缝。

走廊里,柯基在我脚边转了一圈,抬头看我。

“没事,让它待会儿。”

我走回大走廊,继续找碎片。

这天下午,在储藏室旁边的卫生间地砖接缝里,我找到了第十四块。

晚饭前,波斯猫自己下来了,在餐桌旁蹲着,不叫也不扒拉,安静等着我把猫粮放下去,然后认认真真吃了整碗。

我收走它的碗,它跳上来,在我身边蜷着,用脑袋轻轻顶了顶我的手背,停在那儿,没动。

我没说话。

就让它顶着。

第十章

第九天,我找到了最后几块碎片。

在地下室书架顶层的缝隙里,有两块叠在一起,几乎看不见——是橘猫发现的。它爬上书架,把爪子伸进去扒拉了几下,把碎片扒出来掉在地板上,然后跳下来,用下巴点了点碎片,看着我。

“好,找到了。”

我把这两块捡起来,加上前几天陆续找到的,总共十九块。

拼合之后,镜面大约恢复了七八成,剩下的几个缺口里,中间有一道比较大的裂纹,但镜子的整体形态已经很清晰了。圆形,直径约半米,边缘刻着纹路,是符文。

我把所有碎片带回现实世界,在地下室的地板上,对着镜框,把碎片一块一块放回去。

碎片会自动吸附,放上去后有轻微的振动,然后固定住,和旁边的碎片严丝合缝。

拼到第十五块时,镜面亮了——不是很亮,是一种发灰的光,像月光。

拼到第十八块,那道光变得清晰,镜面开始映出倒影。

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十七岁,头发乱糟糟的,站在地下室里,手里还拿着最后一块碎片。

我把最后一块放上去。

镜面轰地一下变成纯白色,白光从镜子里涌出来,把整个地下室照得通亮。

然后,里面出现了影子。

三个影子,是人的形态。

我的手微微发颤,站在原地,等着那三道影子从镜子里走出来。

可就在光要完全散开的前一秒,镜面突然裂出一道新纹,从边缘直穿到中心,光一下子全收了回去。

镜面再次变得空白。

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镜子,攥紧了拳头。

然后,镜面下方出现了一行字。

很小,刻在玻璃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碎镜欲圆,主人许之,方能归原。」

许之,是什么意思?

我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平:“我许。”

镜子没动静。

我把手贴上镜面:“我,苏以宁,许你们回来。”

还是没动静。

我皱起眉,把手贴得更紧,感觉到镜面的温度从冰凉慢慢变暖,一点点蔓延到我手心。然后那行字再次亮起,后面多了三个字:

「心意如何?」

心意。

我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想到了波斯猫蜷在储藏室里、趴在我旧衣服上的那个下午。

想到了柯基每天拽着我去地下室看进度,看完就趴下休息,小短腿在地板上伸得平平的。

想到了橘猫用下巴点着碎片,把它扒出来给我,然后跳下来,安**在旁边。

想到了妈妈找到第四块碎片时,用头顶碰我手背的那一下,轻得像羽毛。

想到了……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其实也有过这些。

不多,但有。

只是我早忘了,或者说,我明明记得,却总告诉自己这些细节无足轻重。我把这些零碎的记忆在脑海里一一过了一遍,然后开口:「我想让他们回来。」话说到这儿,我停顿了一下,接着把后半句说完:「不是因为必须,是因为……」镜面骤然迸发出刺眼的强光,将我整个人推得向后退了一步,地下室的灯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下镜子里的那道光,越来越亮,亮得我睁不开眼,只能用手背挡住,耳边传来一声类似什么东西从水中穿出的声响,紧接着是脚步声,是人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实实在在的……脚步声停了。光散了。地下室的灯重新亮起。我放下手背,睁开眼。妈妈站在镜子前,穿着她昨天出门时穿的那件浅灰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就那样站着,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眼眶泛红。爸爸站在她身旁,还是那件深蓝色的毛衣,低着头,手放在身侧,攥紧,松开,又攥紧。苏以恒靠着书架,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地板,耳朵通红。没有人说话。地下室安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妈妈走过来,一把抱住了我。力气比我想象的要大,抱得很紧,我的鼻子被她的肩膀顶着,连喘气都费劲,但我没有推开她。她说了一句话,声音闷在我耳边:「以宁,对不起。」爸爸走过来,把手搭在我后背上,拍了一下,没有说话。苏以恒从书架旁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伸手,似乎想抱,但大概觉得太肉麻,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力拍了一下,然后缩回去,继续把手插回兜里。「嗯。」我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在地下室待了一会儿,谁也没有急着离开。最后是爸爸先开口:「镜子的事是我不好,那面镜子有些特别,以前应该告诉你们不能碰的,是我失职。」我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是那种镜子?」他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那面镜子是你外公传下来的。家族里有几件老物件,都说动不得,我买来是因为想着……放在这里,就当摆件,总比流落在外好。没想到被你撞碎了,当时也没想到会触发……」他顿了一下,「你进去的那几天,我们在里面,确实听不懂你说话,但感觉得到。」「你们都感觉得到?」妈妈点了点头,在旁边开口:「最清楚的那次,是你在院子里拼碎片的下午。」我拼碎片的那个下午,她在那里陪着我,是那只波斯猫。「以及……」她停了一下,「储藏室的那次。」我没有接话。她继续:「我在那个纸箱里待了很久,我知道那是你的旧衣服,我知道你小时候喜欢那件蓝格子的,后来嫌幼稚了,扔了,也没舍得扔,放在最下面。我当时在里面,就一直在想……以宁小时候,我有没有认真看过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低了低头:「没有。至少不够。」苏以恒靠在书架上,没有说话,但耳朵更红了。从地下室出来,我们坐在客厅里。爸爸去厨房烧了热水,泡了茶,端过来,挨个放在我们面前。妈妈问:「你这几天在那边,一个人的。」「一个人,但还好。」「吃饭呢?」「冰箱有东西,我会做。」妈妈沉默了一下:「你学会做饭了?」「会几样。」她继续沉默,然后轻轻开口:「以宁,妈妈以前是不是……很少问你会什么。」我想了想,如实说:「是。」她点了点头,不辩解,就这样点了一下头,把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像是在把这句话认真消化。苏以恒坐在对面,喝了一口茶,然后对我说:「爪子好了。」「嗯,你包扎得挺好的。」「是你包扎的。」「你配合得挺好的。」他嘁了一声,但嘴角往上扯了一点,很快压下去:「以后我不在家的时候,东西放哪里你去拿就行,不用问我。」「我以前问过你吗?」「你不问,我也没主动说过,」他低着头,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这是我的问题。」他说话一向这样,不多,能说清楚,就不绕圈子。我把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没有说什么。有些事不需要马上全部说完,说了开头,后面慢慢来。爸爸坐在主位上,看着我们几个,然后开口:「那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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