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功劳的绿茶,连客户名字都念不对》章节试读
乔漫这人有个本事:活是我干的,功劳是她的,出了问题,锅扣我头上。
五一节前客户临时要改方案,组长在群里@我:“南音,假期辛苦改下PPT。”可这项目的负责人明明是乔漫。
她早背上包了,路过我工位时还拍我肩膀:“姐,我男朋友订了海边酒店,你懂的。”“你反正单身,没人等你回家吧?”
去年国庆她也这么跑了,项目搞砸后回来指着我鼻子哭,说我没帮她盯客户,害她少拿两万年终奖。我忍了一年,这回不想忍了。
我没接她的活,打开电脑建了视频会议,把客户、组长、乔漫都拉了进来。我笑着说:“乔漫说她负责的部分逻辑太简单,准备交给我。”“正好客户在,她先讲一遍,我也好接手。”
她愣了三秒,连客户公司的名字都念错了。组长全程没说话,可会议结束后,他改了假期排班表。
1
“你挺能耐啊南音。”乔漫关掉视频窗口,转椅一转正对我,脸上血色还没退,嘴唇却抿出个弧度——不是笑,是咬着后槽牙硬挤出来的。
我把会议纪要截图发去自己邮箱,头都没抬:“方案你熟,十分钟就能搞定。”
她盯了我五秒,突然笑出声,又换回那副甜腻语气:“行吧行吧,算你厉害。”
她重新背上包,低头掏手机噼里啪啦打了段话,速度比她平时写方案快三倍。发完她瞟了我一眼,那眼神说不清——像猫被踩了尾巴,当场不咬你,瞳孔却缩紧了。
苗苗从茶水间出来,端着杯子小心翼翼路过。
“苗苗。”乔漫叫住她。
“啊,乔漫姐?”
“帮我拿个快递。”
“好。”苗苗经过我工位时嘴张了张,最后什么都没说,端着杯子跑了。
我去了陆铮办公室,他正改排班表,五一值班栏里,我的名字换成了乔漫。
“排班改了?”
“改了。”他语气平淡,不解释也不多说。我想说谢谢,又咽了回去——这活本来就该乔漫做。
转身要走时,他在身后轻声说:“别把事闹太大。”
假期三天我哪儿也没去,不是没地方去,是心里悬着根线,不上不下。
五月二号早上八点十一分,我在家打开工作邮箱,第一封是总监何彦发的,主题是《关于近期项目分工调整及团队协作规范的通知》。
我点开附件分工表:锐恒科技全案,负责人乔漫;新锐传媒年度策略,负责人乔漫;芯海数据品牌升级,负责人乔漫。
三个项目,全是我从零开始做的。我的名字在最底下,灰色八号字,括号里写着“协助配合”。
我打给陆铮,响了七声才接。
“陆哥,何总监那封邮件——”
“我看了。”
“三个项目全转了,什么意思?”
对面静了两秒:“总监的意思,我没办法。你先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方案全是我写的。”
又是沉默。“南音,”他声音比假期前低了些,“公司的事,有时候不是谁写的就是谁的。”
电话挂了。手机屏幕还停在分工表上,乔漫的名字加粗变红,我的名字灰得像条随时能删的批注。
手机响了,是乔漫的微信:一张海边酒店露台的照片,夕阳打在鸡尾酒杯上,配文“姐,假期愉快呀”,后面跟了个亲亲表情包。
我没回,往上翻聊天记录,找到去年十月三号深夜她发的:“南音姐拜托了,这个方案我真写不出来,你帮我做了我请你吃海底捞。”
我截了图,存进新建文件夹,还没命名。
“你先配合一下”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晚上,像台停不下来的洗衣机。
2
“以后方案的事你别操心了,就负责配合。”五月三号上班第一天,乔漫连看都没看我,语气跟以前完全不同——不叫姐了,不撒娇了,路过我工位时下巴抬得老高,高跟鞋敲得又快又响。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登录协作平台,把我写的三个项目方案全移到她的私人目录里。
我点开共享文件夹,空的;再点原文件路径,弹出灰色对话框:您无权访问此文件。
我自己写的东西,我居然没权限看。
“乔漫,文件权限怎么改了?”
她头也不回:“我整理了下目录,太乱了。你要看什么跟我说。”
不是“你可以看”,是“跟我说”——我要看自己写的方案,还得先经过她批准。
那天下午周会,何彦坐主位,翻着乔漫交的周报点头:“乔漫最近表现不错,三个项目同步推进,效率很高。”
然后他转向我:“南音,你多学学乔漫的工作节奏。”
全组十一个人,没人抬头。我只说了两个字:“好的。”
低头在本子上写了行字——不是笔记,是何彦刚才那句话的原文,后面标了时间和在场人员。
周会结束后我去茶水间接水,苗苗本来在洗杯子,看到我来笑了笑,说了句“南音姐”,就端着杯子走了。
走到门口她碰见乔漫,笑宽了两倍:“乔漫姐,中午一起吃饭吗?”
“好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茶水间只剩我一个人。
之后一周,乔漫带着我的三个方案去见客户,因为方案质量过硬,客户反馈不错。她在周报里写了八个字:独立完成方案优化。
独立。
我给那条周报点了赞,何彦在下面回了个“赞”的表情。
中午吃饭时,以前跟我搭伙的两个同事开始找借口避开:一个说减肥带了便当,一个说约了别的部门的人。没人说得罪总监的人是瘟疫,但每个人的身体都很诚实。
第二周,乔漫路过我身后打电话,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对呀,彦哥说了,能力不行的就该让位置,占着资源不产出有什么意义呢。”
她没看我,但整个办公区都听见了。
我没回头,打开电脑点进那个没命名的文件夹——里面只有去年的一张聊天截图。
我给文件夹命了名,两个字:存档。
然后我检查了一样东西:公司协作平台的版本历史记录。每一份文件,谁创建的、什么时候创建的、谁改过、改了什么,全有记录。乔漫转走了文件,但版本历史她没权限删。
我把三个项目所有文件的版本历史导出成PDF,存进“存档”。
“能力不行的就该让位置”——这句话,我也记下了。
3
“姐,这个改不了怎么办?你帮我看看呗?就这一次。”
消息是周二晚上九点十七分发来的,后面跟了三个合掌拜托的表情包。
客户对锐恒科技的方案提了修改意见,要求调整底层逻辑架构——那个架构是我设计的,每个数据模型怎么跑、变量怎么联动,全在我脑子里,乔漫连框架图都看不懂。
我没回。一小时后她又发:“南音?你在吗?别生气了嘛,我之前说话不好听是我的错,帮帮忙呗。”
已读,不回。
她自己硬改了一版交上去。周四,客户王一鸣的邮件到了,抄送何彦和陆铮:“方案第三版与前两版逻辑矛盾,请贵司确认是否更换了项目负责人?”
一句话,不带情绪,纯粹的商业质疑,比任何指责都狠。
何彦把乔漫叫进办公室,门关了四十分钟,隔着墙能听到摔东西的动静。出来时乔漫眼圈红得像兔子,何彦站在门口扫了眼办公区,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
他没公开骂乔漫一句,反而给我发了封系统邮件:绩效警告通知,理由是“消极配合团队协作,影响项目进度”。
我看完那封邮件,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却是另一套逻辑:我没配合,所以客户说方案矛盾是我的锅;乔漫不会做,也是我的锅。
下午苗苗趁没人经过我工位,桌上多了张折起来的纸条。我打开一看:“姐,乔漫跟何总监的关系不只是同事。我周末看到过他们一起从何总监的车里下来。”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口袋。
晚上回家打开电脑,点开“存档”文件夹,花了四个小时整理出一套东西:所有方案原始文件的版本历史记录,乔漫署名稿与我原始稿的对比,甩锅的聊天记录截图,绩效警告通知的扫描件,苗苗那张纸条的照片。
还有一件事:我写的每一份方案,交付前都会发一份到自己私人邮箱,正文标注了撰写人和发送时间——这是我入职第一年养成的习惯,没什么特别原因。职场待久了的人都知道,留痕不是多疑,是生存本能。
我关电脑时手机响了,是公司群。何彦发了条通知:公司拿到了志远集团年度竞标资格,预算四百万,竞标答辩在两周后,主讲人是乔漫。
我盯着“主讲人”三个字看了很久。四百万预算,甲方总部,五个评委,两家竞争对手,全靠PPT和嘴——乔漫的嘴,和我写的PPT。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是乔漫的微信语音。我点开,她的声音跟在办公室时判若两人,软得快化了:“南音,这个竞标真的很重要,咱们一起做吧?功劳对半分。”
第一次,她提“对半分”。
我回了条文字:“这是你的项目,我相信你的能力。”
对面没再回消息。语音条进度走完,房间安静下来,窗外有人在楼下吵架。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拖进“存档”。
“功劳对半分”——之前是零,现在是一半,她的慷慨建立在我的劳动上,打折出售的还是我自己。
4
“南音,你把方案打磨一下,乔漫负责现场呈现。”
何彦的邮件用了“协助”这个词:协助方案打磨。翻译过来就是——核心活你干,但站在台上的人不是你。
我回了四个字:收到,配合。
然后打开电脑写竞标方案。这次我多做了一步:每一稿发去私人邮箱时,正文都加了一行:“本方案由本人独立撰写,发送时间如下。”
三天时间,我写了份逻辑严密的方案。何彦看完后第一次正眼看我,嘴里却只蹦了一句:“不错,给乔漫讲讲怎么呈现。”
教她怎么讲我写的东西。
我教了,一页一页讲。乔漫录了音,说回去背。
竞标当天在甲方总部,长桌对面坐了五个评委,旁边是两家竞争对手的团队。乔漫穿了套新西装,口红颜色挑得很精神。
PPT部分她讲得还行,毕竟背了三天。问题出在Q&A环节。
主评委问了个数据模型的延伸问题:“如果市场出现这个变量,你的模型怎么调整?”
乔漫愣住了。六秒后,她做了件所有人都看到的事——转头看向旁听席上的我。
不是余光,是整个身体转过来,直直地看着我。
评委的目光跟着她的视线看过来。
我没动,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她,什么都没做。
不救场,不接话,不点头。
她硬着头皮回答了,答案驴唇不对马嘴。评委们互相看了一眼,那表情微妙到不需要翻译。
竞标刚结束,主评委就把何彦单独叫到走廊里,不知说了句什么。我隔着玻璃门,看见他抬手指了指我这边。何彦的脸色瞬间沉得像结了层霜。
当天结果就出来了:没中标。
四百万的项目,飞了。理由简单直白——团队专业度不足。
回公司的路上,何彦全程阴着脸,一句话没说。乔漫埋着头,肩膀垮着。我坐在最后一排,戴着耳机看窗外掠过的街景,像个局外人。
刚回公司,何彦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刚才答辩,你为什么不帮她补话?”
“何总监,现场主讲是乔漫,答疑环节本来就该主讲人负责。您邮件里写得清楚,我只负责协助打磨方案。”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少跟我抠这些字眼!”
“不是我抠字眼,是严格按照您定的规则办事。”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咬着牙说:“下个月绩效,先给你记C。”
C。
我心里门儿清——两次C,公司就能合法辞退我,一分钱赔偿都不用给。
我没接话,转身出了办公室。乔漫正站在门口等我,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却已经变了,淬着毒似的。
“你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当众出丑!”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俩能听见,“你等着,我迟早让你连这份工作都干不下去!”
我看着她,平静地说:“乔漫,有这心思,不如多花点时间学业务。”
她的嘴唇抖了抖,没再说话,转身踩着高跟鞋走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快到我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五月最后一周的周一早上,我在公司闸机前刷工卡,机器毫无反应。又刷了两次,还是红灯。
前台抬头看了我一眼,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语气平淡地说:“南音姐,HR让你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