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每纳一妾便赠我一珠,攒满一匣,我便休了他

书名: 夫君每纳一妾送我一珠,攒满一匣我休了他 | 作者: 暖暖叙情 | 来源:

妾身不敢僭越。”话说得漂亮。把球踢给我,让我拒绝就是小气,答应就是让权。“好啊。”我笑着说。苏曼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祭礼的流程我拟好了单子,曼凌来帮忙采买祭品就好。库房里有一批供器要擦洗,也一并交给你。”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单子,递过去。苏曼凌接过来,扫了一眼。“供器在哪个库?”“前库。”她的笑容有一...

夫君每纳一妾送我一珠,攒满一匣我休了他 《夫君每纳一妾送我一珠,攒满一匣我休了他》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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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霄每纳一房侍妾,就会送我一颗珍珠作为补偿。他越偏爱那女子,珍珠的品相便越出众。

三年前抬进府的赵姨娘,他递来的是颗米粒大的淡水珠,抛在我掌心时眼尾都没抬一下。

两年前的柳姨娘,换了颗圆润些的海水珠,他多瞧了我一眼,低声道:“委屈你了。”

一年前的孙姨娘,成了颗泛着柔光的澳白,他甚至在我房里坐了片刻,喝了半盏茶。

我把这些珍珠逐一收进妆匣,从不追问,也从不多言。府里下人都道我是个没脾气的正室夫人。

今日清晨,顾景霄竟亲自来了正院。他着一身月白长衫,步履带风,手里托着只锦盒。“夫人。”他唤我,语气难得郑重。

锦盒开启,胭红绒布上卧着颗莹润饱满的珍珠,泛着柔和虹彩,粉色光晕在指尖流转。

南洋珠,粉色,无瑕。

我盯着这珠子看了三秒。“喜欢吗?”他问。我抬眼冲他笑笑:“多谢夫君。”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似在确认我有无别的情绪。我没有。“新人后日进门,姓苏,名曼凌,是江南苏家的女儿。”

苏曼凌,苏家。我垂下眼,将珍珠轻轻拈起,放进妆匣最上层:“我会让人收拾好东厢院。”

顾景霄点点头,转身走了。门帘落下的刹那,我身边的丫鬟锦书咬着唇,满脸不忿:“夫人,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我没说话,合上妆匣。“苏家女儿来头不小,老爷这回怕是——”“锦书。”

她闭了嘴。我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春日风裹着院外桃花的甜香涌进来。

三年了,四颗珍珠,四个女人。我等的人,终于要来了。

苏曼凌进门那日,排场比前三位加起来还盛大。八抬软轿从正门抬入,红绸铺了半条甬道,鞭炮声从巳时响到午时。

我站在正厅,身着正红礼服,端端正正受了她的敬茶。她跪身时抬眼瞥我,那一眼带着打量、审视,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轻蔑。

“妾身苏曼凌,见过夫人。”我接过茶抿了一口:“起来吧。”赏了她一对翡翠镯子,成色上等,是我嫁妆里的物件。

她接镯子时指尖微顿,倒是个识货的。“谢夫人。”她笑得端庄得体,眼底却在镯子上多停了半拍。

顾景霄坐在上首,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我在他眼里看到了从未有过的神色——不是对赵姨娘的随意,不是对柳姨娘的新鲜,也不是对孙姨娘的玩味,是正经、认真,近乎温柔的注视。

果然,这颗南洋珠,配得上它的价值。

晚宴散后,锦书替我卸下发饰:“夫人,这苏曼凌不简单。奴婢打听了,她在江南苏家不是嫡女,是旁支庶出,却从小被苏老太爷带在身边教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还有呢?”“她与老爷不是初见。半年前苏家赏花宴上,老爷就见过她,之后三番五次派人往苏家送礼。”

“半年。”我放下梳子。半年前顾景霄去江南谈瓷器生意,回来后便心不在焉,原来是那时种下的因。

“这回怕是真上了心。”锦书皱眉,“赵姨娘她们听说酸得厉害,柳姨娘晚宴上脸都青了。”

“让她们酸去。”“夫人不担心?”

我对着铜镜,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二十二岁,嫁入顾家三年,从十九岁的少女熬成了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锦书,你替我办件事。”“夫人吩咐。”“去查苏曼凌的生母是谁。”

锦书一愣:“不是说庶出——”“查她生母。”“是。”

锦书退下后,我打开妆匣,看着并排摆放的四颗珍珠,从细碎到璀璨,从暗淡到莹润。

我拿起那颗南洋珠,对着烛光转了转,虹彩流动,美得不像凡物。

顾景霄,你眼光倒是不错。可你不知道,你费尽心思娶回来的这朵解语花,与我的渊源,比你与她的要深得多。

苏曼凌进门第三天,就做了件让全府议论纷纷的事。

她给每位姨娘送了礼:赵姨娘得一匹蜀锦,柳姨娘获一套湖笔,孙姨娘是一坛花雕,每一样都精准戳中各人喜好,唯独没送我。

锦书气得在房里转圈:“她什么意思?姨娘们都有,偏落下正房夫人?”

我翻着账本,头也没抬:“她没落下我。”“什么?”

“进门那日我赏了她翡翠镯子,按规矩她该回礼。不回,是在告诉所有人——她不认我这个正房的规矩。”

锦书倒吸一口凉气:“反了她!”“急什么。”我合上账本起身,“走,去东厢院坐坐。”

“夫人要去找她?”“正房探望新人,天经地义。”

东厢院布置得极尽精致,比我的正院还讲究三分。院里新栽了一株白玉兰,树下摆着石桌石椅,桌上留着半局残棋。

苏曼凌正坐在窗前弹琵琶,一曲《春江花月夜》,弹得月影生辉。见我来了,她不慌不忙收了音,起身行礼:“夫人来了,有失远迎。”

她穿一身鹅黄衫裙,衬得肤白如雪,确实是个美人。“听说你在苏家学过琴?”“略通一二。”

“刚才那曲弹得不错,只是第三段转调处,指法偏急了些。”她笑容微滞:“夫人也懂琵琶?”

“不懂,只是听过更好的。”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夫人说得是,妾身会再练。”

我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局残棋上:“这棋谁与你下的?”“老爷昨日来坐了坐,下了半局。”

“他赢了?”“妾身让了三子。”“让得太明显,他没看出来?”

苏曼凌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正对上我的目光。我笑得温和:“下回让一子就够了。顾景霄的棋力,也就值你让一子。”

她没说话,眸光却变了。这是她进门以来,头一次认真打量我——不再是进门时居高临下的轻蔑,而是重新评估的谨慎。

“夫人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我起身理了理袖口,“你刚进门,缺什么少什么只管说。正房管家,这点本分我还是尽的。”

走到院门口,我停了停:“对了,赵姨娘她们收了你的礼,回头少不了来东厢院走动。柳姨娘那人嘴甜心苦,你留心些。”

不等她回答,我已走远。锦书跟在身后小声问:“夫人为何要提醒她?”

“不是提醒。”“那是?”“是让她知道,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我都比她清楚。”

锦书的消息三日后传了回来。“查到了。苏曼凌的生母叫周氏,原是苏家旁支一个管事的女儿,十六岁被苏老太爷纳为外室,生下苏曼凌后不到两年就病死了。”

“病死?”“对外说是急症。但奴婢从苏家旧仆那里打听来,周氏死前一个月还好好的,突然就没了。”

我倒了杯茶,慢慢喝着:“继续查,查周氏的娘家,查她死前见过什么人。”

“是。还有一件事——”锦书压低声音,“奴婢查到,苏曼凌进顾家前,曾与一人频繁通信。”

“谁?”“京城沈家,沈二公子。”

沈家。我放下茶杯:“哪个沈家?”“就是那个沈家。当朝太傅沈清远的嫡次子,沈怀瑾。”

太傅沈家在京城的分量,不必多说。苏曼凌一个庶出旁支的女儿,怎么攀上了沈家二公子?

“信的内容查得到吗?”“查不到。但频次很密,几乎十天一封,从半年前开始。”

半年前,又是半年前。顾景霄在江南遇见苏曼凌,也是半年前。巧合多了,便不是巧合。

“锦书,你说一个女人,明明与京城沈二公子有来往,为何甘心做顾家的妾?”

锦书想了想,摇头:“除非她来顾家,不是为了做妾。”“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顾家的某样东西,或者——”“或者某个人。”

我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底层抽出一本旧账册。这是我嫁进顾家第一年偷偷誊抄的,记着顾家近十年的商路往来。

翻到三年前那页。顾家与江南苏家的第一笔生意是瓷器,经手人是顾景霄的父亲顾老爷。但在那笔生意之前,顾老爷还做过另一笔买卖——从苏家手里买了一批古董。

那批古董的来路含糊不清,账面上写着“旧藏转运”,可数额之大,足够买下整条瓷器街。

“这批古董,才是关键。”“夫人觉得苏曼凌是为这个来的?”“不确定,但值得查。”

傍晚,顾景霄难得来正院用晚饭。我让厨房加了两个他爱吃的菜。他坐下吃了几口,忽然问:“你今日去东厢院了?”

“嗯,去看看新人,尽尽主母本分。”“她跟你说了什么?”“没什么,聊了两句琴棋就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曼凌性子直,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曼凌,连名字都叫得这样亲昵了。“不会。”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她很好,夫君眼光不错。”

他似松了口气,又吃了几口饭:“过几日我要去城外别庄处理生意,府里的事还是你做主。”

“好。”“曼凌刚来,你多照应。”“自然。”

他吃完饭就走了,方向是东厢院。锦书进来收拾碗碟,憋着一肚子气:“他是来交代夫人伺候那个苏曼凌的?”

“不,他是来试探我对苏曼凌的态度的。”“什么意思?”

“他心里清楚苏曼凌不是省油的灯,怕我与她起冲突,坏了他的如意算盘。”

“什么算盘?”“这个——”我收起笑容,“就是我要弄清楚的。”

顾景霄走后第二天,府里的风向就变了。

赵姨娘一早就带着点心去了东厢院,柳姨娘紧随其后,连最安静的孙姨娘都送了一盆兰花过去。所有人都嗅到了——老爷最宠苏曼凌,谁与她走得近,谁就有好日子过。

唯独正院冷冷清清。

管家刘伯来请示月例银子的事,站在门口犹豫半天:“夫人,这个月的月例……”

“怎么了?”“苏姨娘那边说,东厢院下人不够用,想从外头再添四个丫鬟。按规矩,姨娘院里配两个丫鬟一个婆子,四个……”

“她要几个就给几个。”刘伯一愣。“走老爷的私账。他临走前说了,苏姨娘那边的花销由他承担。”

“可是夫人——”“刘伯。”他立刻收声。“你觉得我拦得住吗?”

刘伯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锦书端着药进来。我嫁进顾家第二年就开始喝药,对外说是调养身子,对内——我接过药碗,一口喝干。

“苏曼凌今日做了什么?”“上午在院里弹琴,赵姨娘跟柳姨娘都在。中午她亲自下厨做了桌江南口味的菜,让人端给老夫人尝了。”

“老夫人什么反应?”“吃了两口,说好吃。”

老夫人顾太太,是这府里真正的掌权者。顾景霄再宠苏曼凌,没有老夫人的首肯,一切都是空的。苏曼凌一上来就往老夫人身上下功夫,聪明。

“下午呢?”“下午她去了库房。”“库房?”“说是帮老爷整理新到的瓷器,有老爷走前的手令。”

我放下药碗。库房。

顾家的库房分作前后两处,前仓囤积着绸缎布匹之类的日常用品,后库则收藏着古玩字画与各类珍宝。

“她去了哪间库房?”

“是后库。”

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在后库待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一个时辰。”

将近一个时辰,就为了看那些瓷器?新送来的瓷器不过十几件,即便逐件细细观赏也用不了这么久。

除非她的目标根本不是瓷器。

“锦书,后库的钥匙由谁掌管?”

“一直是刘管家负责。不过老爷离开前,把备用钥匙交给了苏姨娘。”

我淡淡一笑。顾景霄给她的何止是一颗南洋珠。

他连后库的钥匙都交予了她。

“夫人,这个苏曼凌究竟是什么来历?老爷对她的信任实在是——”

“实在是太反常了。”我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一个妾室,进门不到五日,便能拿到后库钥匙。要么是顾景霄昏了头,要么是苏曼凌手中握着能要挟他的东西。”

“要挟?要挟什么?”

我没有回答。

但心中已有了推测。半年前顾景霄在江南邂逅苏曼凌,对她一见倾心?

不。

是苏曼凌主动找上的他。用什么作为诱饵,我尚不清楚。但她绝非一枚简单的棋子。

她的背后,是沈家。而沈家图谋的,或许正是顾家后库中的那批古董。三年前,顾老爷从苏家购得的那批来源不明的古董。这盘棋局,比我预想的更为复杂。

所幸——我等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第六章

到了第三日,老夫人命我前往上房叙话。老夫人已年过七旬,鬓发染霜,却依旧精神矍铄,双目如鹰般锐利。我踏入房门时,苏曼凌早已在旁侍立。

她正坐在老夫人身侧,为老夫人捶腿,姿态恭谨,笑意温驯。见我进来,她起身向我恭恭敬敬地行礼。

“夫人。”

我微微颔首,在另一侧落座。老夫人瞧了瞧我,又看向苏曼凌。

“我今日召你们二人前来,是有一事相商。”

“母亲请讲。”

“月底是你公爹的忌辰,往年皆是你主持祭典。今年——”她稍作停顿。“今年我想让曼凌协助你一同操办。”

锦书立于我身后,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主持祭典乃是正室主母的权责。让一名妾室参与其中,分明是在分权。

“母亲的意思是?”

“你一人操劳难免分身乏术,多个人帮衬也好。曼凌在苏家时曾主持过各类宴席,颇有经验。”

苏曼凌适时开口:“夫人若觉不妥,妾身不敢逾越本分。”

话说得极为得体。将皮球抛给了我,我若拒绝便显得心胸狭隘,若应允便是拱手让权。

“好啊。”我含笑应道。

苏曼凌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祭典的流程我已拟好清单,曼凌协助采办祭品即可。库房中尚有一批祭器需擦拭,也交由你处置吧。”

我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递与她。

苏曼凌接过,匆匆扫了一眼。

“祭器存放在哪个库房?”

“前库。”

她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前库。并非后库。

我将她的注意力从后库引至前库,指派差事,让她再无由头去后库探寻。

“怎么?有何难处?”

“没有。妾身定当办妥。”

老夫人面露满意之色。

“你们二人——你们相处和睦,我便能安心了。”

险些说出“妯娌”二字。

一名妾室,老夫人几乎要用平辈相称。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将此事默默记下。

辞别上房后,苏曼凌在后唤住了我。

“夫人。”

我驻足。

“夫人当真不介意我协助操办祭典?”

“为何要介意?”

“府中下人都说夫人脾性温厚。”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但我总觉得,夫人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我转过身,凝视着她。

春日的阳光洒落她面庞,映照出她眼底深邃的幽光。

“曼凌,你也并非如表面那般寻常。”

她微微一怔。

我朝她浅笑。

“正因如此,我们该当和睦相处才是。”

说罢转身离去。身后,苏曼凌久久伫立,未曾动弹。

第七章

祭典前三日,出了变故。

柳姨娘哭哭啼啼地跑来正院,说她养了一年的白猫被人毒杀,尸首就横在东厢院门口。

“定是苏曼凌下的毒手!她嫌我的猫扰了她弹琴!”

我命人收殓了猫尸,请大夫前来查验。大夫验出是砒霜所致。锦书去厨房查探,在东厢院灶台角落搜出一小包白色粉末。

消息一经传开,全府哗然。

赵姨娘与孙姨娘当即与苏曼凌划清界限。柳姨娘跪在老夫人跟前,哭得肝肠寸断。

苏曼凌被传至上房,面色惨白。

“不是我做的。那包东西不是我的。”

老夫人脸色阴沉。

“东西是从你院中搜出的。”

“是有人蓄意陷害。”苏曼凌紧咬下唇,“夫人可为我作证,这几日我一直忙于祭典采办之事,根本无暇——”

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我。

我放下茶盏。

“曼凌确实一直在忙采买。但那只猫死在你院门口,你说被人陷害,可有人证物证?”

她望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夫人信我吗?”

我注视着她的双眸,静默两秒。

“我信。”

满场寂然。

柳姨娘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夫人!”

“柳姨娘,猫死在东厢院门口是事实,但砒霜这等物事,谁都能藏匿投放。院中往来人等繁杂,不能仅凭一包粉末便草草定罪。”

我转向老夫人。“母亲,不如让刘管家彻查近日所有出入东厢院之人。真相未明之前,不宜妄下论断。”

老夫人沉吟片刻,颔首应允。

苏曼凌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想不通我为何要帮她。

柳姨娘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赵姨娘却心下了然。她在角落里悄悄瞥了我一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

散场后,锦书随我返回正院,压低声音道:“夫人,那包砒霜是赵姨娘放的。”

“我知道。”

“她这是想借刀杀人,借柳姨娘的猫离间苏曼凌与老夫人的关系。”

“我知道。”

“那夫人为何还要替苏曼凌说话?”

“因为苏曼凌此刻还不能倒。”

锦书张了张嘴。

“她若因一只猫便被逐出府去,我这三年的苦心等待便付诸东流了。”

“三年?夫人究竟在等什么?”

我没有回答。

后来刘管家查明,当日下午赵姨娘的丫鬟确实去过东厢院。

赵姨娘被罚禁足一月,柳姨娘获赔一只新猫。而苏曼凌——当晚,她亲自造访正院。

未带丫鬟,独自一人,立在院门口。

“夫人,我想与您单独谈谈。”

第八章

夜色深沉,正院只燃着一盏孤灯。

苏曼凌端坐我对面,再无白日里那副恭顺模样。她直视着我。

“你为何要帮我?”

“你觉得我帮了你?”

“赵姨娘设计陷害之事,你早已知晓。你不揭穿,反倒在老夫人面前为我说话。你究竟想图什么?”

我为她斟了一杯茶。

“不喝杯茶吗?”

她未动。

“苏曼凌,你嫁入顾家,绝非为了做一名妾室。”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在后库寻找什么?”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批古董。三年前顾老爷从苏家购得的那批古董。你正是为了它们而来。”

她霍然起身。

“你调查过我。”

“你当自己一个旁支庶女,凭什么能嫁入顾家?仅凭容貌出众?桃花年年开,可顾景霄偏偏对你另眼相看,是因为你手中握着他渴求的东西。”

苏曼凌向后退了一步。

“你究竟是谁?”

“我是顾家的正室夫人。嫁入三年,打理家事,从未有过差错。”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但你想知道的显然不是这些。”

“你——”

“我姓沈。”

这两个字一出,苏曼凌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不可能。沈家——”

“沈家嫡长女,沈昭宁。三年前更名换姓嫁入顾家。”

她踉跄后退两步,撞在椅背上。

“沈二公子与你书信往来之事,你可知晓?”

“你是沈怀瑾的姐姐?”

“嫡长女。”

苏曼凌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那你嫁入顾家——”

“三年前,顾老爷买走的那批古董中,有三件是沈家的传世之物。被人偷盗流出,辗转落入苏家之手,又被顾老爷以低价强购。”

她的呼吸渐渐急促。

“沈太傅为了这三件物件气得吐血。我主动请缨嫁入顾家,入府后暗中查访,步步探寻。”

“三年——你在这深宅大院里熬了三年,就为了这三件东西?”

“不止如此。”我站起身。“那三件宝物被顾老爷藏在后库的暗格之中,但暗格设有机关,我始终找不到开启之法。直到你的出现。”

苏曼凌怔怔地望着我。

“沈怀瑾派你来顾家,并非因为你能力出众。而是因为你养母在苏家时曾接触过那批古董的原主,你知晓暗格机关的线索。”

“你竟全都知晓。”

“我弟弟的每一步布局,我都了然于胸。”

苏曼凌缓缓坐回椅中,双手仍在微微发颤。

“那你此刻将这些告知于我——”

“因为你独自一人无法开启那道暗格。你需要我的协助。”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在这府中三年未曾露过半分破绽。凭我今日在老夫人面前力保你周全。凭你如今除了我,再无旁人可以信赖。”

苏曼凌沉默了许久。

“你想怎么做?”

“顾景霄五日后返家。我们仅有五日时间。”

第九章

次日清晨,我如往常般前往上房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神态自若,却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

“你嫁入顾家已有三载,为何肚中一直未有动静?”

我垂下眼帘。

“是儿媳福薄,未能为顾家开枝散叶。”

“大夫怎么说?”

“说是宫寒之症,正在慢慢调理。”

老夫人凝视我片刻。

“景霄年纪也不小了,顾家需要子嗣延续。曼凌入府有些时日了,她身子康健——”

“母亲的心思,儿媳明白。”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老夫人轻拍我的手背,“但懂事归懂事,有些事,你也该上些心了。”

辞别上房后,锦书抿着唇道:“老夫人这是在催您,想让苏曼凌先生下子嗣。”

“让她生便是。”

“夫人!”

“锦书,我并非真的宫寒。”

“那——”

“这三年的避子汤药,你当我是白喝的?”

锦书愣住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孩子反而是累赘。顾家的子嗣,我生或是不生,与我要做的大事并无关联。”

“可若苏曼凌真有了身孕——”

“她不会的。”

“为何?”

“因为她与我一样,也不想在此时怀上顾景霄的孩子。”

午后,我与苏曼凌在前库碰面。我们以清点祭典祭器为名,紧闭房门密谈。

“关于暗格的机关,你知道多少?”

苏曼凌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上面绘着一幅简略的图样。

“我养母临终前告知我的。她说那批古董中有一尊青铜鼎,鼎底有一处卯榫结构。转动三回,暗格便会开启。”

“你确定是青铜鼎?”

“确定。但后库古董繁多,我前次去查看时未曾寻到。”

“因为那尊鼎不在架上。”

她抬眸望我。

“顾老爷将最贵重的物件单独藏在暗柜里。暗柜位于后库东墙,从外看去只是一面寻常砖墙。”

“你如何得知?”

“三年前我嫁入顾家的头一个月,夜半起身饮水,撞见顾老爷独自前往后库。我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个时辰。”

苏曼凌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在这府中,竟一日都不曾松懈过。”

“在这深宅大院里求生已是不易,更何况是在顾家。”我将后库的内部布局绘制成图,指给她看。“暗柜就在此处。但这面墙上没有明显的开关,我探寻过许多次。”

“会不会需要钥匙?”

“极有可能。但顾老爷的遗物已被老夫人锁入她的私库。若钥匙在那里,我们短时间内无法取得。”

“那该如何是好?”

“还有另一条路径。”我指着图纸上的一处。“后库地下有一条暗渠,是当年建宅时预留的排水道,从东墙延伸至后花园假山下方。若暗柜嵌在东墙之内,暗渠或许与柜底相通。”

“你想从地下潜入?”

“并非潜入。而是从下方寻到柜底,直接拆解。”

苏曼凌沉思片刻。

“这需要人手。”

“不需太多人。你,我,锦书,再加上一名精通木工机关的匠人。”

“去哪里寻找这样的人?”

“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后厨新来的帮工赵四,是我三年前就安插的棋子,他师父是苏州城有名的暗器机关匠人。”苏曼凌倚着墙,无奈地摇了摇头:“沈昭宁,你到底在这顾府里布下了多少暗线?”“不多,每一颗都落在要害上。”

第三章

第三日深夜,我们动手了。

夜色如墨,后花园值夜的婆子被锦书用一壶下了软筋散的酒支开了。赵四拎着工具囊,我与苏曼凌各持一盏遮光暗灯,从假山后的暗渠入口钻了进去。

暗渠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挪动,地面湿滑,四壁覆满青苔。爬了约莫一刻钟,赵四在前方停住。

“到了,头顶就是东墙的位置。”他敲了敲头顶的砖面,侧耳听了听回响,“是空的,上面有木质构件,应该就是暗柜的底板。”

“能拆吗?”

“能,但难免有动静,得速战速决。”

“动手。”

赵四取出工具,开始拆解底板的榫卯结构。苏曼凌蹲在我身侧,低声问:“倘若里面没有那三件东西呢?”

“那就说明被转移了。”

“会转移到哪里?”

“顾景霄的别庄。他这次去别庄名义上是谈生意,谁知道是不是在安排别的?”

一声轻响,底板松动了。赵四小心翼翼地取下两块木板,露出上方的空间。暗灯举上去,果然是一个暗柜。柜中摆着十几件器物,瓷瓶、玉器、铜镜——还有一尊青铜鼎。

形制小巧,高不过一尺,通体翠绿的铜锈下隐约可见铭文。

“就是它。”苏曼凌的声音带着颤意。

我伸手进去,小心地将鼎取出来,沉甸甸的,入手冰凉。翻到底部——果然有榫卯结构。

“转三次?”苏曼凌点头。

我转了第一下,咔嗒。第二下,咔嗒。第三下,“咔嚓——”鼎底弹开,露出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卷绢帛。

我取出来,借暗灯展开。不是古董,是一份契书。上面的内容让我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是——”苏曼凌凑过来一看,脸色剧变。

——碧玉如意、白玉观音、青铜龙纹鼎——系顾德茂于永和三年以胁迫手段自苏氏手中强取,苏氏被迫以低价**,实为掠夺。

落款盖着苏家家主的印,还有一方我更熟悉的印鉴。

“这是我祖父的私印。”苏曼凌抢过去细看,“不可能,这份契书……苏家从来没有——”

“你养母不知道这份东西的存在。这是苏老太爷与我祖父私下订立的密约,顾老爷强买古董时胁迫了苏家,可苏老太爷留了后手,写下这份契书,作为日后追讨的凭据。”

“可苏老太爷已经过世了。”

“所以这份契书才会被顾老爷找到,藏在这里。只要这东西不见天日,强取豪夺就成了公平交易。”

苏曼凌咬着牙:“顾家——”

“把这个拿走。”我将契书塞进怀里,“连鼎一起带走,其余东西一概不动。”

“那碧玉如意、白玉观音呢?”

“不急,有了这份契书,那些东西跑不掉。”

我们原路返回,钻出暗渠时,月亮刚好从云层后探出头。我站在假山旁,深吸了一口夜凉的风。

三年了,我终于拿到了这个东西。

第四章

顾景霄提前两日回来了。

毫无预兆,他的马车在午后驶入顾府大门。我正在正院清点祭礼用品,听见马蹄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锦书从外跑进来:“**,老爷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我放下账本,理了理衣襟,迎了出去。顾景霄站在前厅,满身风尘。他看见我,第一句话便是——“后库的锁被动过了。”

我心头一跳,面上却纹丝不动:“后库?我让苏姨娘在前库清点供器,后库没人去过。”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是刘伯发现的,后库门锁有新的划痕,他给我送了急报,我才赶回来。”

“那该查查值夜的人。”

“已经在查了。”他快步往后库走去,我跟在身后,刻意将心跳压得平稳。

后库的门打开,一切如常。架上的器物没有缺失,摆放位置也未变动。顾景霄径直走到东墙前,伸手在墙面上按了一下,墙面没动。他皱了皱眉,又按了一下。

暗柜无声开启。他低头查看柜中物品,一件一件扫过,目光落在最里面时,停住了。

青铜鼎的位置空着。

安静,死寂般的安静。

“鼎呢?”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什么鼎?”我反问。

“那尊青铜龙纹鼎,三年前我父亲放进去的,现在不见了。”

“我从没打开过这个暗柜。老爷应该清楚,这机关的开法,您从未告诉过我。”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沈——”话到嘴边,他突然收住。

我的心一紧。他差点叫出的那个姓氏,不是我嫁入顾家时用的身份。

“沈什么?”

“没什么。”他迅速恢复平静,“这件事必须查清楚。从今日起,后库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包括苏姨娘?”

他瞥了我一眼:“包括所有人。”说完转身走了。

我站在后库门口,瞬间理清了几件事。

第一,顾景霄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第二,他早就知道。第三,他一直没有戳穿我,是在等什么。而现在,他的耐心耗尽了。

回到正院,锦书面无血色:“**,他知道您姓沈?”

“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这三年——他娶您进门,就是为了监视您?”

“有可能。”我坐下,闭了闭眼,“也有可能,他在等我帮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暗柜的开启方法。他知道柜子在哪,却打不开。他清楚我是沈家后人,而沈家一定有开启的法子。”

“所以他故意娶您——”

“然后等着看我何时动手。他急着回来,说明别庄之行不顺,原本想在别庄找另一条路,结果失败了。”

“那现在——”

“现在他发现东西被拿走了,怀疑的范围只有两个人:我,或者苏曼凌。”

“**!那契书——”

“已经送出府了。”锦书松了口气。

“昨夜赵四就把它送走了,此刻那份契书,应该已经到了沈怀瑾手里。”

第五章

祭礼当日,表面风平浪静。

苏曼凌表现得中规中矩,该磕的头磕了,该上的香上了,在老夫人面前守礼得体。我主持祭礼,一切如常。可暗流在看不见的地方涌动。

顾景霄全程没跟苏曼凌说一句话。祭礼结束后,他把苏曼凌留在了灵堂。

锦书打探来的消息是——他质问了苏曼凌整整一个时辰。

“问了什么?”

“问她与沈家的关系,问她是不是沈怀瑾派来的,问那尊鼎是不是她拿的。”

“苏曼凌怎么说?”

“全否认了。但听说老爷发了很大的火,摔了一个茶杯。”

“之后呢?”

“之后老爷去了老夫人的上房,关着门说了许久。老夫人那边传出来的话是——老爷要把苏曼凌送走。”

送走?不对。

顾景霄若真怀疑苏曼凌,绝不会送走她。送走等于放虎归山,消息难免泄露,他该把人关起来才对。除非——

“他不是要送走苏曼凌,是做戏给我看。”

“做戏?”

“他想看我的反应。若我急着保苏曼凌,就说明我与她是一伙的;若我无动于衷,就说明东西不是苏曼凌拿的,是我拿的。”

“那**怎么办?”

“选第三条路。”

当晚,我主动去了书房找顾景霄。他坐在案前,桌上摊着一摞文书,灯火映着他冷硬的侧脸。

“夫君。”

他抬头。

“我听说你要送走曼凌?”

“你来求情?”

“不,我来跟你说件事。”我在他对面坐下,“那尊青铜鼎的来历,我知道。”

他的眼神变了:“你是谁?”

“你明明清楚我是谁。”

他沉默了五秒:“沈昭宁。”

“对。”

“你嫁进来,就是为了那几件东西。”

“对。”

“那为何现在才摊牌?”

“因为此刻摊牌,对你我都有好处。”

他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我:“说。”

“那份契书已经不在府里了。你清楚它意味着什么,一旦递到官府,顾家强买的罪名就坐实了——不只是追讨古董,顾家的商路、官面上的关系,全会受牵连。”

他的手指攥紧:“你在威胁我。”

“我在谈条件。”

“什么条件?”

“把碧玉如意和白玉观音还给沈家,那份契书,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你拿走了鼎——”

“还有契书。你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顾景霄。”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我们对视着。

“你以为你赢定了?”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三件传世之物,少一件都不完整。鼎在你手里,如意和观音在我手里。你不交还契书,我不归还那两件——这个局面,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那就谈。”

“谈什么?”

“我们的婚姻。”

他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三年夫妻,虽说是假的,但你该清楚,我在这府中做了多少事。管家理事、应酬往来、伺候老夫人,你后院那些姨娘每次生事,都是我出面善后。你欠我的,远不止三件古董。”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你想要什么?”

“和离。体面地离开顾家。你对外宣称和离是因志趣不合,不伤及任何人的名声。我带走我的嫁妆,再加一万两银子。你把如意和观音交出来。”

“一万两?你疯了。”

“你顾家每年的进项有多少,你心里有数。一万两,不过是你给苏曼凌一个月的零花。”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考虑一下。”

“你有三天时间。三天后,那份契书就会送到府尹大人的案头。”我起身走到门口,“夫君,该收网了。”

第六章

第二天,顾景霄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把苏曼凌关进了柴房。

不是送走,是关押。罪名是苏曼凌私通外人、图谋顾家财物。消息传开,全府震动。赵姨娘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门,柳姨娘幸灾乐祸,孙姨娘装聋作哑。老夫人没有表态。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锦书急得团团转:“**,他把苏曼凌关起来了!这和我们计划的不一样——”

“这正是他最精明的一步棋。”

“什么意思?”

“苏曼凌是我唯一的同盟,他关起她,就是断我的臂膀。同时向我施压——看见没有,我有能力处置你身边的人,你最好识相点。”

“那该怎么办?”

“先别管苏曼凌,她不会有性命之忧。顾景霄留着她还有用。”

“有什么用?”

“等我跟他谈判破裂,他就会用苏曼凌要挟沈怀瑾。苏曼凌与沈怀瑾的关系,他已经查清楚了。”

“可若**不管苏曼凌——沈二公子那边——”

“我弟弟不是冲动之人,他会按计划行事。”

但我还是低估了一件事。

当天下午,老夫人召我去上房。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老夫人坐在正位,身边站着她的心腹孙嬷嬷。屋里没有旁人。

“坐。”

我坐下了。

“沈家的女儿?”

开门见山。我抬起头,对上老夫人鹰隼般的目光:“母亲是何时知道的?”

”“自你踏进顾家门那日起。”“那为何——”“为何不曾戳穿你?”老夫人端起茶盏,慢悠悠啜了一口,“因你比我先前挑的那些儿媳人选都更合用。打理中馈利落周全,待人接物妥帖周到,半分不给我添乱。顾家正需你这样一位主母。”“所以您从一开始就清楚,我是冲着夺回旧物来的?”“我自然晓得。你公爹当年那桩事,我本就不赞同。强夺人家传家宝,本就有亏阴德。可他是一家之主,我拗不过他。”“那如今——”“如今他已经作古。那些该还的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我一时怔在原地。老夫人搁下茶盏。“你当自己是在同景霄周旋博弈?孩子,你还是没看透这顾家的深浅。”“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景霄能知晓你的真实身份,是我透露给他的。不过我告诉他的时辰,是在一月之前。”“一月之前?”“正是苏曼凌要入府的消息传开之后。”我脑中念头飞转。“您特意挑在那个时点告诉他——”“我就是要看看他会如何应对。一个明知妻子藏着身份、带着目的进门的男子,是选择拆穿撕破脸,还是顺水推舟加以利用。他选了后者。这便说明,他根本不配执掌顾家中馈。”“可他终究是您的亲生骨肉。”“正因是亲生的,我才更要辨清他的品性底色。”老夫人扶着扶手站起身,缓步踱到窗边。“沈昭宁,你想与离之事,我可以遂你心意。那柄碧玉如意、那尊白玉观音,我亲手交还给你。那一万两银子,便从我私库里支取。”“您的条件是什么?”她转过身,目光沉静落在我身上。“你替我办一件事。”“什么事?”“帮我废了景霄。”第十四章老夫人的话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慢慢割开顾家这层看似光鲜体面的外皮。“废掉?您的意思是——”“顾家的所有产业,今后由我来执掌。景霄他不配。”“他可是顾家独苗。”“不是。”又一枚重磅炸弹砸下来。“他还有个兄长。我的长子,顾景行。二十年前被顾老爷撵了出去,如今人在岭南。”“撵出去?”“顾老爷嫌他天资鲁钝,不肯让他承继家业,直接把他过继给了远房旁支。这些年景行在岭南做茶叶买卖,反倒经营得有声有色。”“您是想接长子回来。”“景行比景霄强上十倍。他做生意从不走歪门邪道,不强占不豪夺,不搞旁门左道的勾当。顾老爷当年选错了接班人,如今该把错处掰正了。”“这些事,与我又有什么相干?”“你是沈家的女儿。沈太傅在朝堂上的分量,一句话就能定顾家商路的通塞。若沈家肯站出来支持景行回府接掌顾家,景霄便掀不起半分风浪。”“您要的,是沈家为景行站台。”“正是。作为回报,我不仅把那三件原物尽数还你,还会把顾老爷当年胁迫苏家的全部内情原原本本交给你。到时候你想怎么追究便怎么追究,顾德茂已经死了,就算身后名声彻底败坏,也没什么打紧。”我静静望着老夫人。这位年届七旬的老人,胸中城府之深、谋算之远,远在顾景霄之上。也难怪这三年来她从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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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每纳一妾送我一珠,攒满一匣我休了他
夫君每纳一妾送我一珠,攒满一匣我休了他
作者:暖暖叙情 类型:言情 状态:已完结

妾身不敢僭越。”话说得漂亮。把球踢给我,让我拒绝就是小气,答应就是让权。“好啊。”我笑着说。苏曼凌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祭礼的流程我拟好了单子,曼凌来帮忙采买祭品就好。库房里有一批供器要擦洗,也一并交给你。”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单子,递过去。苏曼凌接过来,扫了一眼。“供器在哪个库?”“前库。”她的笑容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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