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我才发觉整个头颅已被绷带缠得密不透风。
刚能动弹，脸颊便挨了狠狠一掌。
母亲立在床前，双眼红得渗血，浑身抖得厉害：“你是不是疯了？你爸的葬礼上闹成那样，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我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指着我的鼻尖，胸口剧烈起伏：“我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成心让我难堪是不是？”
顾聿深站在床尾，盯着我脸上清晰的掌印，眼底掠过一丝不忍，最终却只是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苏遥搀着我母亲的胳膊，语气柔得像水：“妈，您别气坏了身子，我知道悠然姐肯定只是一时糊涂。”
她稍作停顿，话锋骤然一转：“可林家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苏遥话音刚落，母亲看向我的目光便盛满了嫌恶。
我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种眼神，可心口还是窜过一阵尖锐的刺痛。
自从那天婚礼出事之后，母亲看我的眼神就只剩厌恶。
我清楚她恨我的存在，怨自己辛苦养大了小三的女儿。
我是父亲出轨的铁证，她每瞧我一眼，就会想起自己有多荒唐可笑。
从前我都能忍，我知道自己有多惹人恨。
可现在不一样，真相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我浑身不受控制地发颤，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妈，你仔细看看我，我才是你亲生的啊！”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管，翻下床扑通跪在她脚边。
“苏遥才是爸在外的私生女！我们都被他们骗了！”
母亲僵住了，苏遥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望向顾聿深，眼底全是慌乱。
顾聿深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我的胳膊，叹着气说：“悠然，就算你再难接受事实，也不能再骗林姨了。”
“这些年你占着遥遥的那份宠爱，难道还不够吗？”
我猛地转头看向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顾聿深，我敢对天起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敢吗？”
他眼神骤然一变，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悠然，你冷静点！”
苏遥回过神，立刻接话道：“悠然姐，爸爸刚走，你就这么胡编乱造，就不怕他在地下也不得安宁吗？”
母亲原本还带着一丝犹豫的脸，此刻彻底沉了下来。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不管不顾地往外拖。
头皮像要被扯裂，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蹭出两道血痕。
母亲一路将我拖进地下室，拉开一个铁笼，猛地把我推了进去。
“等你什么时候清醒了，不再做白日梦了，再出来！”
锁扣咔嗒一声，重重落下。
我扑到铁门上，手从栏杆间伸出去抓她的衣角：“妈，求你信我一次，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她甩开我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上楼。
我绝望地靠在铁笼壁上，膝盖的血还在不停流，后脑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
胃里翻起一阵绞痛，喉咙里涌上熟悉的血腥味。
我颓然垂下手臂，缩在狭小的铁笼里，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
明明我只是想在临死前把真相说出来，可为什么他们都不肯信？
不知昏睡了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雨落之后，再不相逢》第2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