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坐在驾驶座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受控的颤意。他已经接连给池念拨了五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冰冷提示。副驾上的林悠悠见状,抬手想拍拍他的后背安抚,却被他骤然扫来的目光钉在原地——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她手腕上那只金灿灿的手镯上。沈纪猛地探身,铁钳般攥住她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镯子,哪来的?”林悠悠眼神躲闪,指尖不安地蹭着手镯纹路,强装镇定:“我自己买的。”可沈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当年他亲自给母亲定制的寿礼,全球仅此一只,内壁还刻着母亲的名字缩写。“林悠悠,你还在骗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淬了冰,满是蚀骨的失望。林悠悠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往回抽手,却被攥得更紧:“你在胡说什么?我没有骗你!”“这是我专门给母亲定制的,世上独一份,你觉得我认不出来?”沈纪的语气里带着自嘲,“你是不是真觉得我是个傻子?”林悠悠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拼命摇头:“不是的沈纪,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沈纪的心直直往下沉,沉到冰冷的海底,“池念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拿命偿。”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错得有多离谱——早上池念红着眼眶辩解时,他为什么不肯信?为什么要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她身上?林悠悠被他眼底的狠劲逼得情绪彻底爆发,挣开他的手尖声道:“把池念关进禁闭室的人是你!现在出事了,凭什么全怪我?”沈纪愣了瞬,胸口的怒火烧得更旺:“要不是你偷拿首饰还刻意栽赃,事情会变成这样?”林悠悠咬着唇,眼底满是不甘:“就算镯子是我拿的,决定关她、罚她的是你和你妈!又不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的!”“你还敢狡辩!”沈纪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是你一步步在我耳边撺掇,让我认定池念就是那个偷东西的人!”林悠悠红着眼,语气里混着委屈和不服:“那是你本来就不想信她!就算没有镯子这回事,你迟早也会找别的由头为难她——就因为她拒绝过你,你就把她锁进禁闭室,你忘了?”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沈纪心上。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自己的脑袋上,力道大得让他眼前发黑。滔天的懊悔瞬间将他淹没,原来他早在不知不觉间,就把池念推下了深渊,可他直到现在才发觉。车载电视里还在直播庄园起火的现场,狰狞的火舌吞噬着一切,浓烟滚滚直冲天际。沈纪看着那片火海,呼吸骤然停滞——池念……有没有被救出来?如果她没出来……他不敢想下去。他猛地踩下油门,跑车像离弦的箭般冲向庄园。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眼前的庄园还在燃烧,消防员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沈纪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嘶哑得不成样子:“我老婆还在里面,让我进去!”消防员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我们已经把所有房间都排查过了,里面没有人。”可沈纪根本不信,他认定是他们漏掉了池念。他猛地推开上前阻拦的消防员:“别拦我!”“先生!再妨碍救援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消防员厉声警告。林悠悠急忙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沈纪!你冷静点!”沈纪红着眼甩开她的手,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颤音:“池念现在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冷静?!”林悠悠被他甩得踉跄后退,眼眶通红,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也是担心你啊!这场火灾又不是我想看到的!”沈纪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静下心听池念把话说完,可他一次都没有。是他亲手,把她推进了这片火海。火势渐渐减弱,曾经精致的庄园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沈纪不顾消防员的阻拦,疯了似的冲了进去,碎石和碎渣划破了他的双手,鲜血混着灰浆糊在手上,可他感觉不到一点疼。他只是蹲在地上,疯狂地刨着废墟,嘴里喃喃着池念的名字。挖着挖着,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他连忙扒开上面的灰烬——是一枚钻戒,那是他们结婚时,他亲手给她戴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