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骗我改志愿那天,我看见了弹幕
精彩片段
六月的风从窗户灌进来,裹着楼下烧烤摊的油烟味。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志愿填报页面,光标停在"南京大学"四个字上。手机震了一下。苏婉的微信语音,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临哥,我想了一晚上,咱们别去南大了,去厦大吧。离家近,周末还能回来看爸妈。"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动。"再说了,厦大也不差呀,海边的学校,多浪漫。"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已经改了,就等你了。"说好的,一起去南大。高二那年的天台上,她靠在我肩膀上,说这辈子要和我念同一所大学。我答应了。拼了命地考。"好,"我说,"我改。"光标移向厦门大学,我正要点确认——眼前忽然多了一行半透明的字。漂浮在空气中,荧光蓝,像弹幕一样从右往左飘过。【笑死,男配还不知道,女主故意让他改志愿,早就烦了他无止境的纠缠。】我的手僵住了。什么?又一条弹幕飘过。【男主和女主一起去南大,男配只配去厦大!活该是炮灰命。】我的瞳孔缩成针尖。我下意识地揉了一下眼睛,以为是盯屏幕太久的幻觉。弹幕没有消失。第三条。【要不是他死皮赖脸,女主怎么可能做他女友?三年啊,演了三年,女主也是不容易。】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像灌了铅。三年。高一到高三,一千多个日夜。每一次撒娇、每一次靠在我肩膀上看夕阳、每一次说"上官临你要对我好一辈子"——演的?第四条弹幕飘过来。比前面三条都长。【莫欺少年穷,男主毕业后创建公司,把羞辱他的上官家弄破产。男配父母难以接受跳楼自杀,这段写得真爽,上官家活该。】我的血液冻住了。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桶冰水。爸。妈。跳楼。我死死盯着那行弹幕,指甲陷进掌心,掌心一阵刺痛。弹幕还在刷。【男主是陆深吧?前期被上官家的人看不起,后面一步步逆袭,爽翻了。】【陆深太帅了,和女主苏婉简直天生一对!】陆深。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我当然认识他。同级的,成绩一般,家境普通,话不多。和苏婉没什么交集——至少我以为没有。弹幕说他是男主。弹幕说苏婉是女主。而我——上官临——是男配。是炮灰。是那个被利用、被抛弃、最后全家破产、父母跳楼的可悲工具人。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从未有过的愤怒。手机又震了。苏婉发来一个笑脸表情:"改好了吗?改好截图给我看看呀~"我盯着那个笑脸。盯了整整十秒。然后,我把光标移回去。删掉"厦门大学"。输入"京华大学"。全国排名前三。和南大不在一个城市,和厦大更是天南地北。点击确认。提交成功。**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临哥?你改好了吗?厦大对不对?"苏婉的声音依然甜蜜。"改了。"我说。"太好了——""京华大学。"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苏婉的声音变了调,甜蜜的外壳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的尖锐。"你说京大?你开什么玩笑?""不开玩笑。""你——你怎么能自己做决定?!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吗?"我听出来了。她急了。不是因为分开难过。是因为剧本被改了。"苏婉,"我平静地开口,"你自己去厦大吧。""上官临!你什么意思?!"我挂了电话。弹幕又飘过一行。【诶?男配怎么没去厦大?情节不对了吧?】我看着这行字,嘴角扯了一下。不对了?那就对了。我爸在楼下喊吃饭。红烧排骨的香味顺着楼梯飘上来。我妈在厨房里边炒菜边哼歌,锅铲撞击铁锅的声音清脆又密集。"小临,快下来!你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我走下楼梯,看见我爸坐在餐桌前,眼镜推到额头上,翻着一份行业报告。我妈端着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油点子,笑眯眯地往桌上一摆。"志愿填好了?"我爸问。"填了,京大。"我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京大好啊!比南大好!"我妈也高兴:"那可是顶尖学校,咱们临临有出息!"我看着他们。我爸今年四十八,头发已经有几根白的了。我妈比他小两岁,眼角有细纹,但笑起来还像个姑娘。弹幕说,在原来的故事里,他们最后站在天台上,然后——我的指甲再次陷进掌心。不会的。这辈子,谁都不许碰他们。
"你说什么?我去书房是因为——"
"因为你要拍我爸桌上的文件。"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供货商名单,客户合同,账目流水。"
苏婉的身体像是被人抽掉了骨架,往后退了半步。
手里的水果袋砸在地上,苹果滚了出来,在水泥地上转了两圈。
"临哥,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
我转身往回走。
"上官临!"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你以为你是谁?没有我,你连厦大都不会——"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噤声。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了。
"连厦大都不会怎么?"我回头看她,"不会去?"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苏婉,"我说,声音平到没有一丝波澜,"回去告诉你背后那个人——上官家不是软柿子。"
我上了楼。
关门的时候,隔着窗户玻璃,看见她还站在原地。
路灯下的白裙子,像一截被折断的粉笔。
弹幕飘过来。
【什么情况??男配怎么突然开窍了??】
【情节不对啊,男配应该在这里求复合的!】
【作者改大纲了???】
我关上窗帘。
方远的调查结果在第二天送到了。
他发了一个文件夹到我邮箱,然后打电话来。
"陆深,十八岁,和你同级。户籍上是普通家庭,但我查了一下,他妈原来是南方一个小企业主,三年前破产了。他没有注册公司,但他用他妈的身份证注册了一家商业咨询公司,今年四月。"
今年四月。高考前两个月。
"还有,"方远的声音压低了,"这个公司有一笔天使投资,五十万。投资人是个叫'周源'的人。"
我愣了一下。
周源。
我爸最大的供货商——周总的儿子。
方远继续说:"我还查到,苏婉和陆深的关系可能比你想的早得多。我找人看了他们高一的校园监控存档——别问我怎么搞到的——高一下学期开始,苏婉几乎每周都会和陆深在校外的咖啡馆见面。"
高一下学期。
我和苏婉开始交往是高一上学期。
也就是说,从我们在一起不到半年,她就已经和陆深有了联系。
整整三年。
我握着手机的手捏出了青筋。
"临子,你到底摊上什么事了?"方远问。
"远哥,"我深吸一口气,"帮我接着盯。特别是那个周源,陆深和他的每一次接触我都要知道。"
"行。"
方远没再多问。
挂了电话,我坐在书桌前,翻着笔记本上记录的弹幕信息。
陆深的路线已经清晰了。
第一步:用苏婉套取上官家核心商业信息。——已被我切断。
第二步:通过周源的关系,策反我爸的供货商。——我爸已经在提前续约锁死了。
第三步:切断供应链,让上官家在建的工程烂尾。——只要供货商稳住,这一步就废了。
他以为他在布一盘大棋。
他不知道,棋盘已经被我翻了。
#【第四章】
八月。
暑假过半。空气里是蒸腾的热浪,柏油路面像要化掉一样。
我在家里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小临,出事了。"
我爸的声音不对,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鸿盛建材——就是你之前让我别碰的那家——有人冒充我们公司的名义,去和他们签了一份独家供货协议。"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无声地动了一下。
来了。
"协议签了多少?"
"三千万的量。用的是伪造的公章。鸿盛那边不知道是假的,已经把产能全调过来了——现在他们发现上当了,要告我们违约!"
三千万。
如果是真的合同,这笔违约金足够让上官建材伤筋动骨。
但鸿盛是什么?
是我故意通过苏婉喂给陆深的假信息。
我说"我爸对鸿盛感兴趣",陆深就真的去找鸿盛布局了。
只不过他不知道——鸿盛是一家半死不活的空壳公司,这份伪造的合同,恰恰暴露了他自己。
"爸,你别急。"我说,"先问鸿盛拿到合同原件的扫描件。那份合同是伪造的,公章不是我们的——我们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但伪造公章是刑事犯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是伪造的?"
"因为这个局,是我引出来的。"
我爸沉默了很久。
"爸,这件事别报警。让律师先取证,拿到合同原件和伪造公章的证据链。我有用。"
"你到底在做什么,上官临?"
我没有直接回答,只说了一句:
"保护这个家。"
两天后,鸿盛那边的合同原件拿到了。
公章是伪造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上官建材的真公章底部有一道细小的工艺缺口,这是防伪标志。
伪造的那枚没有。
律师取了证。
同时,方远那边也传来消息。
"伪造合同的事是周源经手的。陆深的咨询公司出的方案,周源找人刻的假章。我拿到了他找刻章店的聊天记录。"
完整的证据链。
陆深以为这一手能让上官家陷入违约纠纷,至少损失几百万。
他没想到,鸿盛这个"目标"本身就是个陷阱。
他一头扎进来,反而把自己的违法行为暴露了个底朝天。
我把证据整理好,锁进抽屉。
还不到用的时候。
弹幕飘了过来。
【???鸿盛的情节怎么不一样了?原著里上官家不是被鸿盛坑了吗?】
【等等,男配好像知道情节啊??他是不是也重生了??】
【不可能,作者没写他重生啊。】
我看着弹幕里的困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需要重生。
你们的弹幕就够了。
八月底,高考录取通知书陆续到了。
我收到了京大的通知书。
红色的信封,烫金的字。
我妈拿着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爸破天荒地开了一瓶酒,倒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我。
"儿子,爸没什么文化,但爸知道,京大出来的,差不了。"
我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
酒入喉,辛辣。
窗外的夕阳把整个客厅染成橘红色,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笑着喊"别喝多了,一会儿吃饺子"。
我看着他们。
这就是我要保护的一切。
陆深,你动不了。
同一天,方远告诉我,苏婉去了厦大。
陆深去了南大。
一切和弹幕说的一样——除了一个变量。
我没有去厦大。
我去了京大。
这是蝴蝶扇动的第一下翅膀。
#【第五章】
九月。
京大。
梧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发黄。校园里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空气中弥漫着新书的油墨味和食堂的红烧肉味。
我提着一个帆布包,站在经管学院的教学楼前。
弹幕飘了过来。
【第52章,陆深创业成功的关键人物——京大经管学院沈明远教授。原著里沈教授是在南大的学术交流会上认识陆深的,觉得他有天赋,给了他第一笔资源。】
【沈教授才是整个故事的暗线,没有他,陆深根本成不了事。】
沈明远。
我把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
京大经管学院,正好是我报的学院。
原著里,沈明远要去南大交流才会遇到陆深。
现在,我就在京大,就在他的楼下。
有些缘分,不需要千里迢迢。
我走进教学楼。
新生导师见面会在三楼。
我到得早,阶梯教室里只坐了几个人。讲台上放着一壶茶和几个纸杯,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经管学院2024级新生导师见面会"。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灰色衬衫,黑框眼镜,头发往后梳,额头很高。走路步子不大但很稳,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放下公文包,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我是沈明远,你们的导师。"
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种人的气场不是靠音量撑的。
见面会结束后,我没有立刻走。
我等其他人都离开了,才走到讲台前。
"沈老师。"
他正在收拾文件,抬头看我。
"什么事?"
"我叫上官临。我对供应链管理方向很感兴趣。我家里是做建材的,在实际经营中发现了一些供应链安全的问题——比如核心供应商被定向策反导致的断链风险。"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沈明远的手停了。
他推了推眼镜,重新看我,这次看得仔细多了。
"大一新生,能说出'定向策反'和'断链风险',不多见。"
"因为我家正在经历这个。"
他沉默了三秒。
"有兴趣的话,周三下午来我办公室,我在做一个关于中小企业供应链韧性的课题。"
我点头:"好。"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弹幕又飘了过来。
【沈教授给陆深当导师是在大三!大三!这男配大一就搭上了??】
【离谱,剧本是不是被人改了??】
没人改。
只是换了个主角。
在京大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充实得多。
我跟着沈明远做课题,白天上课,晚上泡图书馆。
每周三下午去他办公室讨论案例。
沈明远这个人不苟言笑,但一旦聊到他的专业领域,语速会不自觉地变快。
一个月后,他开始让我参与他的实际咨询项目。
"上官,你对实战的敏感度不错。"他翻着我写的案例分析报告,圈了几处,"但你的数据支撑太弱。理论不能只靠直觉。"
"是,我在补。"
"还有——"他合上报告,看着我,"你家的问题,处理到哪一步了?"
"快了。"
他没再问。
与此同时,方远持续传来情报。